三十三、将死
这是覃瀚连续第三天待在检测室,自从上次和谢玉霄谈话后他就被送进了这里,大多数时间在昏睡,带着身上不计其数的针孔和乏力陷入一个又一个梦境,药柜玻璃上反射出的影子逐渐淡薄,现在已经可以称得上形销骨立了。女实验员蓝朵在配药,防具下露出一双圆圆的眼睛。
覃瀚抬手一指,松弛的皮肤和异常凸起的血管紧贴在骨骼上,像是一双鬼手:“这是什么。”
“琥珀胆碱,肌松剂。”
“好听的名字,它叫什么?”
“琥珀胆碱啊。”
“什么?”
“琥珀胆碱!你不会是耳朵不好吧。”蓝朵提高了音量在他耳边大吼,“不应该啊,这些东西应该不影响听力。”
覃瀚偏头看了看胳膊上的针孔:“这些药是什么用途?”
蓝朵抿了抿嘴巴不说话了,对着工作台继续配药。
“能不能等一会儿,我感觉不太好。”
蓝朵检查了一下身体指标:“怎么了?我这里显示一切正常。”
覃瀚偏着头看向了门:“我想等等。”
“等什么?”
“等人。”
“打了针慢慢等,一样的。”
覃瀚仰头靠在垫子上,慢慢地嗯了一声,放松了身上的肌肉:“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来。”
“谁啊?你朋友吗?”
“是因为用了会变成琥珀吗?不能动不能说话。”
“啊?”
“琥珀胆碱。”
“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它只是叫这个名字,跟琥珀没关系。”
蓝朵噗嗤一声笑了,转过身时手上斜切面的针头闪着冷光。
覃瀚突然绷紧了束缚捂住头痛苦地呻吟起来,在长期注射药物的情况下他已经极度虚弱,但还是从**用力蜷缩起来,力气大得惊人,几乎把自己勒到窒息。蓝朵马上过来放松了些束缚带,但覃瀚直接滚下了治疗床,带倒了一整片实验器材,自己也被地上瓶瓶罐罐的碎片扎伤了,血腥味在屋子里弥漫开。
蓝朵惊恐地看了一眼摄像头的方向,去翻找镇静止血的喷雾。
监控器上的红灯闪了一下,灭掉了。覃瀚从松松垮垮的束缚带中挣脱出来,动作干净利落,他悄无声息地靠近,一掌劈晕了蓝朵。
覃瀚暗暗在心里说了一声对不起,取走了对方的铭牌,换上实验服,戴上防护用具,把五官包裹得严严实实,拎着药箱从实验室正门走了出去,周围的试验员不多,大都还沉浸在凌晨的倦怠中,几乎没人注意到他。
可正当覃瀚快要走出实验室时,一只手从旁边叉过来,牢牢地攥住了覃瀚的袖子。
张扬。
他脸上的疲倦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阴沉和鄙夷,他把覃瀚拉到另一间实验室,用自己的铭牌信息锁上了门:“你不能离开。”
覃瀚的手臂被牢牢钳制着,挣脱不开:“我要去找谢玉霄。”
“胡扯,你知道谢玉霄现在什么情况吗?她很虚弱,一直很虚弱,衔尾蛇把她的能量掏光了。你来之前她一直在修复和休眠,但是为了找你,她的状态越来越不稳定,基地也每况愈下,上次圆线点的攻击本来不应当造成那么大的损失,对这一切你就没什么歉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