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累。
想睡觉。
“醒醒!都醒醒!”团团的估计是把自己调到了人类忍受的极限,一阵指甲刮黑板的声音把两人从昏昏沉沉里惊醒。
覃瀚觉得鼓膜难受得接近报废,周醒也哎呦一声醒过来,两人吸了口氧气,觉得头脑清明些了。
“二氧化碳的浓度达到1%以上头晕目眩。达到4%到5%会恶心呕吐,呼吸不畅。超过10%导致死亡,现在通道里的二氧化碳浓度是3%,我还是跟你们讲讲话吧。”
通道里很冷,两人与冰面接触的部分已经冻得青紫发黑,但又不能停留过长时间,否则体温彻底融化手掌之下的冰层仍然逃不过一死。
团团放着钢琴曲,轻快的乐声在地底响起,顺着通道传向远方。
覃瀚一听开头就笑了:“向阳花?你可真行。”
周醒好奇地问:“这曲子叫向阳花?你怎么知道?”
“听人弹过。你觉得怎么样?”
“好听,而且我没想到在这还能听到人叫我小名。”
周醒几乎说两个字就要咳嗽,分不清嗓子里地血腥味是自己咳的还是覃瀚伤口散发出的:“这样吧,不如我给你称个骨。”
覃瀚看他状态不对,停下来听他说话:“你还会别的?”
“求神问卜、驱鬼治病、择日、算命、相面、风水都会点,比我们家几个老神仙差远了,当听个吉利话解解闷吧,你记得自己的出生的时候吗?”
9-1-6-15-40。
覃瀚想自己那应该叫出厂日期,他照着官鑫的年月改了改后颈上的数字,周醒摇头晃脑地一听:“不错不错,年8钱,月9钱,日5钱,时8钱,共三两,不能算多么贵重,也算是顺顺当当了。”
“此命为人多才多能,心机为巧,祖业凋零,离乡别井可成家业,兄弟少力,驳杂多端,出外有贵人扶持,一生无刑克,无大难,只是救人无功,恩中招怨,重义轻财,易聚易散。”
“这我都知道了。”覃瀚苦哈哈地笑,“挺准的。”
周醒也笑了:“马上就来了,初限十五六起有三四年不顺,二十一二有好运交,如铁树开花,中限二十四岁有一险,三十外方古,镜重现,明月再圆,五十四五未隔明月又被乌云侵,七十岁运有好转,死于三月中。”
“三月三日天气新,是个好日子,不过这些不算是吉利话吧?”
周醒捂着嘴巴闷笑,同时抓住了一把即将冲出喉咙的咳嗽和淡淡血腥气:“准与不准,吉与不吉,本就是最难衡量的事。听着解闷也行,有机会把准不准告诉我。”
在溶洞里穿行好像变成了穴居生物,压抑的感觉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两人。
越向下岔路越多,团团的探测范围有限,几次都遇到了死胡同再回头,两人筋疲力尽。
又爬行了五个小时,通道里的空气发生了变化,在冰冷彻骨之余多了一丝潮湿,每一次呼吸好像都有无数的水分子灌进肺里,困境当中又逢岔道,而且很深,估计要爬很久才会知道究竟哪个正确。
覃瀚躺在通道里,后颈的伤流出的血板结冻在脊梁上,寒冷得几乎感受不到身体的存在了。他看看周醒,咳嗽时带出了血,脸色也呈现出不正常的灰白,时常能透过钢琴听到他把咳嗽强压在胸肺的吞咽声。
直到覃瀚看到岩壁上的一串文字。
就在头顶上方的岩壁上,好像刻字的人也是这么疲惫地躺着,发泄似的狠狠刻字来转移注意力。
我是0,我喜欢晴天。
痕迹很浅,几乎和岩石的纹路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