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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恶狼白兔(第1页)

第一章恶狼白兔

表里山河的冬日保持着特有的萧瑟,虽然也是五彩斑驳,但一切都蒙上一层永远清洗不净的灰色,显得颓废无力。灰褐色的树干搭配深灰色的路面,挂着残雪的铁灰色栅栏延伸向灰蒙蒙的天边,就连高速旁的雪白山峦也覆盖着煤灰色,病态而虚弱的横躺在地上。太阳照旧准时的耷拉着不情愿的老脸上岗,外面结着一层薄冰,无精打采的斜倚在山顶上,天空盖着灰黄的面纱,天边的云层变成冻结的玻璃冰花,向天空中央蔓延出锋利的剑形。周围景色了无生气死气沉沉,生命都凝固在沉重窒息的空气中。干枯的树木无奈的挺直被冻僵的身体,举着没有树叶的干枝立在路边。乌鸦躲在树杈上懒得喊叫,生怕冷气入喉患上恶疾。只有北风无聊的拨弄树林,发出一排排的“哗啦”。

一辆黑色……灰色……挂满灰土痕迹的黑色三厢轿车正在高速上狂奔,道路空旷车辆稀少,只有减震器在糟糕的搓板路上的咯噔声常伴左右。汽车的风噪撕扯着车体,在里面奏响单调难听的曲子。

高大魁梧的男人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座椅调至最后,多出来的空间用来容纳两条粗壮的长腿,一身脏兮兮旧大衣散发汗味等古怪的气味,款式像是爷爷的祖传之物,颜色则是斑驳的土灰色。他是丰江涛,此刻正耷拉着脸,浑身弥漫着昨天的酒气,因为又是老同事的忌日,他觉得憋屈,酒精能让他感觉好那么一点点。他是一名警察,而且是一名刑警,饮酒是违反纪律的问题,但在他的眼里,规则就如同车窗上凝结的薄霜,随时可以被擦去,如果不是一件积案,他早就已经辞职。现在的他是一台行走的战斗机器,冰壳子的外表下是危险的狂怒。

他们没有打开警灯,刚从一个报案现场赶来。丰江涛不长的头发乱糟糟的,早就该去找个能忍得了雪花状头皮屑的理发师,他一如既往的少言寡语,好似屹立在江水中间的巨石,只有兴风作浪的河怪出现才会使他露出面目。他的鼻梁中间横着一块骨头,笔挺的鼻梁拥有一个奇怪的折角,看起来不太近人情,而那双饱含愤世嫉俗的浑浊眼珠更是令人望而却步,如果仔细看,左眼下缘的伤疤也愤怒的站起来。

搭档赵文瑞握着方向盘,汽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一辆红色的跑车以低矮的身姿从快速道上驶过,瞬间消失在前方的拐弯处。

“老赵,他超速了。”丰江涛手已经摸向手套箱,准备取出里面的警灯。

“高速交警的事儿,你激动个球啊,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一份工资一份工作。”赵文瑞用胖乎乎的手掌合上了手套箱,说:“关咱屁事儿!”

丰江涛呲呲牙,像是丢失猎物的猎犬,然后又回到座椅里一言不发。他们俩谁也别嫌弃谁,一个拿禁令不当回事,却总想狗拿耗子,另一个倒是格尽职守,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赵文瑞是个无棱无角的小胖墩,和善的圆脸上一对圆眼珠盯着路面,虽然正在用心开车,但确保每个动作都以最低能耗为标准,连微笑也要节省点力气。他上一次大体力消耗,应该是昨天晚上,他抱怨食堂的加班餐味道寡淡,厨子一定忘记放盐。

“涛子,你能抹点油不,脸上掉皮掉的我一袖子!”

的确,赵文瑞的胖脸蛋油光程亮,而丰江涛的脸部皮肤像是撒哈拉沙漠。

也许是省劲太多,溢出来的精力没地方消耗,赵文瑞对此刻沉闷的气氛颇为不满,所以用早晨看到的新闻展开话题。“听说有个千年智能公司要发射什么智能星座卫星,以后可以在太空组装卫星,还能在月球生产机器人,开采什么氦什么玩意儿的。”

丰江涛仍然身靠身门生着闷气,那身难看的大衣散发着可以让警犬退避三舍的臭味。他恨网络,恨计算机,恨自己居然信任不靠谱的网络!

赵文瑞看到丰江涛盯着窗外萧瑟初冬已经好几分钟,于是继续寻找话题说:“听说项目有个神秘投资人,传说是俄罗斯黑手党,也可能是什么中东王子,巨有钱那种。”

丰江涛脖子未挪动哪怕一毫米。“哦。”嘴里的酒味在汽车里弥漫。

“你是不是又想起老高了,乱想个啥啊,都四年了,一点线索也没,傻活着吧,你说如果什么无人机、监控探头普及,是不是咱们就不用跑外勤啦。”

丰江涛看着栏杆外光秃秃的树木,干枯身影飞快的掠过,只有留下一抹抹灰色。“电脑能破案?除非它们先学会犯罪。”

他的嘴唇微微**,昨天因干燥裂开的伤口又一次张开,流下一缕鲜血。血腥味令他回到四年前,那场纷飞大雪中。晋南突降大雪,他的搭档兼师父高振海与他坐在冰窖般的轿车里。他们忙着赶回太原,不过大雪铺地,恐怕即将封路,在冰雪天走山路,活下来不是靠技术,而是运气,而丰江涛不觉得他们还有剩余的好运气。

“老高,能不能再开点暖风,快冻死啦。”此时的丰江涛脸上还留着刚入职新人的矜持和稚嫩,肩膀远没有现在宽阔厚实,相貌也不够凶悍,只是一个青涩的大个子警察。

老高是一位圆脸肿泡眼的老刑警,其实刚刚四十,不过风吹日晒摧毁掉相貌与年龄抗争的资本。他摸摸多日未经修剪而扎手的胡茬,仿佛就没有听见丰江涛的话,继续开着车。

丰江涛见他没有动作,兀自伸手去拧暖风扭,老高腾出右手拍打他的手掌。他乖乖缩回手,可怜巴巴地问:“太欺负人啦,师父,脚都冻麻了,这是热风,又不费油。”

“用你教,我也知道不费油,旋钮坏啦,昨天就坏了。”

“师父,这就有点过分啦,公家东西至于不,找个地方修修不就完了,回去报销,再说,这车也太旧啦,不弄个纯电车。”丰江涛知道老高是个老好人,不过在任何机关里,老好人都不是好词儿,尤其是受欺负的时候。

“纯电车能跑多远,坏了你能修还是我能修,愣哇哇的。”高振海说的没错,刚才稀疏柔软的雪花突然变得暴戾,一个劲儿拍打车窗,即将扑下来淹没他们。“忙的没工夫修,等回去哇,今儿个咱俩就住前面的安福哇,好像雪又大啦。”

“嫂子咋样了?”

高振海先长叹一声,然后说:“还能怎么样,饭碗砸了,丸子要上初中,要命啊。”

“真么他妈窝囊,打人的混蛋没事儿,被打的丢工作!”丰江涛狠狠的砸了一下中控台。

“轻点,咱车本来毛病就多。”

“不就是个医闹吗,有本事打院长去。”丰江涛口中的事件发生在半年前,高振海妻子是一名急诊科护士,大夫接诊一名企图自杀的女人,因为多问两句饮下安眠药前还喝过什么药,结果这女人的同伴打电话找来几个人把急诊室给砸了,高振海妻子做出遮挡动作,就连同医生一起被打了,然后医院黑不提白不提的送他们出院,再然后以引起医患冲突为由,开除当时的值班护士。

高振海将汽车驶离路面说:“作为刑警,咱们要保护无辜群众,可连自己家人也保护不了,有点惭愧啊,到安福宾馆了。”

丰江涛并不喜欢老高口中的安福宾馆,因为那是个硬件设施齐全,但永远处于疏于打扫与根本不打扫之间状态,本来就是应付卡车司机而建成的宾馆,也就是古人口中的车马大院,还能有什么高要求呢?

他们正在追查一个公路盗窃团伙,这群家伙与往常散兵游勇的盗窃团伙不同,一般的团伙常常就居住在附近,利用车队停靠的空隙,驾驶三轮车或小卡车靠近,从被盗车上弄一些货物,什么白菜帮子山东枣,可乐饮料农机具,但这伙人目的明确,根本不理会那些容易下手的低端货,而是瞄准电子设备等难以销赃却又价值不菲的货物。他们作案的地段也是遍布全省,如果仔细查阅资料,他们的轨迹可以从粤菜区一路延伸至莜面产区。

“这伙蟊贼很聪明,每次都选不同的地区,而且想尽办法保持被盗车辆原貌,推迟报案时间,管辖权就特别混乱,上次是在咱们这儿丢的货,进了安徽才发现,光是互相扯皮就够半年时间。”高振海慢慢降低车速,雨刷器周而复始的划开漫天飞雪。

丰江涛缩在座椅中,哆哆嗦嗦的说:“他们就没人想破案吗?”

“咱们首先是人,其次才是警察,这只是一份工作,糊口饭吃的营生,你还太年轻,真个儿以为自己是超级英雄,再过几年就是超级狗熊了,和赵文瑞一个德行。”

丰江涛立马回嘴道:“我才不变他那样呢!懒得快化油啦。”

汽车终于来到目的地,高振海驾车停在一排卡车前,如同挤进一堆钢铁巨兽之间。他并未熄火,而是嘱咐丰江涛说:“我去看看还有房间没,不行就去对面,你看好车,如果有房间我就打电话,你带东西过来。”

丰江涛也懒得挪动,于是就继续保持刚才的姿态,不过手里还在戳手机,嘴里嘟囔着,“没房间,都订满了,手机没订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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