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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第2页）

瘦民警突然低下头，惊愕的望着丰江涛问：“啥子情况，他能出事？”

“你认识他？”

“这里是农村，头顶大的地方，落个蚊子都清清楚楚，顾长风惹事了？”

丰江涛将烟灰弹出窗外说：“绑架案，他被撕票了。”

“啥子，呦，可惜了，全县高考状元，脑瓜子好得很。”

“我是来看看，他有没有仇家。”

“仇家？他哪里有仇家，他妈死的早，他爸前年也死了，村里认识他的也没剩几个，怎么会有仇家子。”瘦刑警摸摸皱巴巴的脖子说：“看我这不懂礼貌，侯汾，小民警一个，还有什么要打听的，知无不言。”

丰江涛想起龙纹身的线索，但又该如何打听呢？“侯哥，我想打听个事情，顾长风的朋友圈里有个手臂上有纹身的人吗，纹着一条黑色的龙。”他说着露出手臂，比划那条龙的尺寸。

“我倒是见过两个，可……有一个还在号子里，一个……是外乡人，在镇里也就三四年吧，顾长风他爸死了也没回来奔丧，都是雇人安排的后事，他们应该没见过。”

三四年？这个关键的时间节点意味着什么？一切线索都围绕四年前高振海的死，那场古怪的没有失物的盗窃案。丰江涛觉得伤疤又开始发痒，似乎伤口又开始流血。他若无其事的说：“外乡人，搬到村里？”

“说啥子，当然是镇上，薛氏云存储的保安队长。”

“云存储？这里？高科技企业？老板是本地人吧，投资家乡搞建设。”

“薛老板是外地人，说是镇里依山傍水，风水好，专门找风水先生看的，人倒是不错，这条路就是他捐的，修得不赖吧。”

丰江涛放下嘴边的香烟问：“薛氏，云储存？那是做什么的？”

侯汾弹弹手里的烟说：“听说就是把你的资料存在这儿，和保险柜的意思差不多吧。你打听这个公司想问啥？”

“按说顾长风也还做IT，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没听说，顾长风不愿意回来，好不容易飞出去了，还回来干啥子。”

“是啊，父亲的丧事都不愿意回来。”丰江涛心里在盘算如何靠近薛氏云储存。“他们公司人多不？”

“不多，前两年人挺多的，都是戴眼镜的程序员，去年就都辞退了，给了不少的赔偿金，现在只有保安队和几个工程师。”民警挥挥手掌问：“你搭档呢？”

“哦，我一个人来的，就是碰碰运气，打扰了。”

“这是我电话，有什么问题给我打电话，外地人要小心点，村里人都挺纯朴的，镇上什么人都有。”侯汾递过一张名片，然后挥挥手骑上路边的摩托，也向村子驶去。

乡村民警要比丰江涛的同事们简单的多，业务能力却也不差，居然准确的预示到他下一个目标就是金龙镇上的薛氏云存储公司。要在民警如此锐利的目光底下经营诈骗团伙，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灯下黑吧。

丰江涛在狭窄的道路上调转车头，很快就驶上乡间公路，躲过零零散散的拖拉机和微型面包车，但他并没有直接去金龙镇，而是将车停在临近的县里，然后背着双肩包站在路边，等待去金龙镇的小巴。

虽然丰江涛身上的汗水味浓烈的像是狗屎，但与车上真正的狗屎相比，他不得不甘拜下风。拥挤的车厢里只有他旁边很宽松，因为任何人看到他的模样都退避三舍。侯汾一语中的，他身上有一股血腥味，和罪犯的味道很像。他靠在车门旁的扶手上，把背包倒着背在胸前，装作外地来的游客。

一小时的路程在摇晃和呕吐中度过，丰江涛盯着面色发青的呕吐者，让他距离自己远一点，直到车门在金龙镇打开的一瞬间，丰江涛第一个跳出去，他黑色旅游鞋上挂着一层鼻涕状的黏糊糊。他找打一处僻静的地方，从背包里掏出纸巾，慢慢擦干净鞋面。原本打算吃午饭的心情也被彻底毁掉。

奇怪的声音从镇里传来，丰江涛站在镇口的街道旁，两列矮小建筑之间是宽阔的街道，商户们站在门口，朝着镇里的方向张望。脚步声与呐喊声交织，从镇里杂乱的街道飞奔而来。一个人从转角冲上街道，朴素而单薄的白衬衣大敞着口，里面的绿色背心如旗帜般在街道中央飘扬，而他身后跟着一大堆杂乱的颜色，上百人组成的大军紧跟其后，他们群情激昂，振臂高呼，虽然看不清面目，但丰江涛能感受到他们怒火的灼烧。

“抓住他！拦住他！”

商户老板们立刻意识到此人的身份，纷纷拎着笤帚、擀面杖等跳上街道，脚步慢的只能加入浩瀚的大军，脚步快的已经和丰江涛站在一起。

大白天进村偷窃可不是明智的选择，越贫穷的地方人员流动性越差，邻里的熟悉程度就越高，在国家级贫困县里偷窃，这贼怕是脑子烧坏了吧。丰江涛替这位笨贼难过的同时，也加入到封堵的人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