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白川办公室的气味清新的不像有男人曾在里面工作过。灰色的布面沙发软硬适中,北欧风的原木茶几由两块圆形木板和三根木棍构成,结构简单却非常稳固,与现代化的办公室搭配得当,办公桌也是轻质金属和复合木板组成,上面摆放着黑色笔筒和银色屏幕,还有白川的手机,他在开会的时候从来不带手机。屋里没有沉重的红木家具,没有厚重的花盆和绿油油的发财树,更没有中年男人办公室里的沉闷和压迫感。一切都是轻盈的快节奏的,显得年轻自在。老干部的办公室小桌上绝不会有游戏机,更不会有小玩具。
陈溪认得桌面上的鲁班锁,那是她送给白川的生日礼物,作为财务主管,白川并不缺钱,所以购买什么高级男士化妆品显得俗气,她赠送的是一组改版鲁班锁,如果不明要领,可能需要几个小时才能解开。这个用十数块木头组成的小玩具看似简单,实则复杂,就像是刚刚破获的案件,看似简单的电话诈骗案,背后却包含盗窃、杀人、诈骗、袭警等一些列案件。
白川也是,他文质彬彬,浑身洋溢着商业精英的自信与从容,他举手投足间都是教科书级别的表演,英俊的脸庞与匀称的身材更是令众多少女倾倒。陈溪本以为是自己的单纯吸引了他,现在才相信做到这一点的是自己的漂亮闺蜜。
白川告诉陈溪自己昨天晚上才回广州,正在开会,让陈溪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等待。
陈溪紧攥着双拳,不知道接下来会发什么。白川会不会承认,如果承认了该怎么办?该大哭大闹一场?默默的让开自己的位置?其实只要她愿意,完全可以打开白川的电脑,连接公司服务器,然后把数据库搅得天翻地覆,如果不想被发觉,她也可以找办法从大楼外部入侵网络,神不知鬼不觉的让公司数据变成一锅浆糊。但她不可能这样做,因为作为警察的戒律,因为一个好人的自觉,因为良心使然。
办公室里的古龙水味道让她作呕,她曾怀疑过邬景琦身上的香味,但始终不愿意相信。丰江涛钢铁直男的性格令他直接点明真相。
就在陈溪陷入大量的问题而接近死机状态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白川拿着文件夹走进来。他一如既往的穿着合身的高档西服,无视广州炼狱般的盛夏。他放下手里的文件夹,紧皱眉头望向陈溪,他一定也预感到暴风雨的临近。
陈溪感觉到脸部冰凉,不是因为呼呼作响的空调,而是因为血液聚拢在砰砰直跳的心脏里。她坐在沙发上,微微抬头,双手紧握放在膝盖前。白川靠在桌子前,略显紧张的调整领带。
“你……白川,你昨天在哪儿?”
“我昨天晚上刚从上海回来。”
陈溪从白川脸上看不出撒谎的痕迹,但本能告诉她白川越来越紧张。
“你为什么问这个?”
陈溪目光如钉子一样扎在白川的脸上。“你昨天上午不是挽着一个长发美女逛商场?”
白川的牙齿在嘴唇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白印。他正在思考如何回答。
“邬景琦更漂亮,是吧,个子高,大长腿,满足你对女性的一切幻想。”陈溪已经懒得再看他表演。
白川突然怒不可遏道:“是那个山西佬说的吧,你不要?”
“够了,我听够了,不光是丰江涛的事情,你陪邬景琦逛街的时候被人看到了,丰江涛刚走,你就带着她去上海逛街,我没说错吧!”
白川的故作镇定消失不见,怒发冲冠也不过是掩饰。他了解陈溪,了解极度的心理洁癖带来的火山爆发。他的的确确做了陈溪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他不可能用诡辩来逃脱惩罚,因为陈溪拥有计算机般理性的思维,同时也具有比一般女性更情绪化的易怒性格。他没有别的选择,只有认认真真承认错误。
“对?”
陈溪已经站起来,双手颤抖,面色煞白,她已经猜到答案。
白川继续说出了答案。“对不起,我的错,我和邬景琦只是……好朋友,真的没有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