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脑子里猛地炸开前世车祸的刺耳刹车声、穿越时的坠落感、张扒皮踩在脸上的靴底……幻象如潮水拍击精神硬壳。他死咬牙关,把意识死死按在《龟眠功》那点“心如死水”的意境里,任幻象冲刷,硬是没让呼吸乱上半拍。
铜球里的红膏烧尽。孙乾盯着苏言毫无波动的脸,手指捏得发白。
第三招,更毒。
隔天,孙乾没用药,而是带来个巴掌大的黑陶罐。揭开盖子,里面是几十条头发丝细、通体赤红的怪虫,在粘稠黑水里蠕动。
“赤线蛊(幼虫)”,孙乾的声音像毒蛇吐信,“不伤性命,专钻经脉窍穴,啃噬灵力……老夫倒要看看,你这身‘龟壳’,经不经得住万蚁钻心。”
他指尖蘸了点黑水,飞快地在苏言脚心、手心、后颈几处大穴一抹。冰凉粘腻的触感刚传来,那些红虫就像闻到腥味的蚂蟥,疯狂扭动着,顺着涂抹的黑水痕迹,拼命往他皮肉里钻。
钻心的麻痒和刺痛瞬间爆发,比银针扎痛十倍,虫子活物般在皮下经脉里乱拱。苏言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如铁,精神硬壳疯狂震**《龟眠功》运转到极致,死命压制着身体本能的抽搐和惨叫。
就是现在,苏言等的就是这一刻。
孙乾的“温和”手段全是毒火,但这毒火里,偏偏带着一丝强行激活经脉的微弱灵力。那些红虫啃噬时,也在本能地分泌着刺激性的毒素。
他精神核心深处那点沉寂的【概念笔】微光,在剧痛和外来能量的双重刺激下,猛地一跳。如同饿狼嗅到了血腥,一股微弱的吸力爆发,竟主动缠上那些钻入体内的红虫和它们分泌的毒素。
剧痛依旧,但诡异的是,一部分虫毒和那丝微弱的刺激灵力,竟被【概念笔】强行抽走。被红虫啃噬得快要崩溃的精神硬壳,竟在这股“掠夺”来的能量补充下,猛地稳固了一分。甚至……那点微光,似乎凝实了肉眼难辨的一丝。
孙乾死死盯着苏言。只见他身体绷得像块铁板,额头青筋暴起,冷汗如浆,但偏偏……没有醒,没有惨叫,甚至连一丝灵力紊乱的迹象都没有。那些钻进去的赤线蛊,仿佛石沉大海。
“这……这不可能。”孙乾彻底失态,一把抓起苏言的手腕探查。灵力刚探入,就感觉一股冰冷死寂的“壳”死死挡住,壳下面,那些赤线蛊的气息……竟然在飞快地衰弱、消失?
他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脸色煞白,看苏言的眼神如同看一个怪物。他精心准备的“文火”,竟成了这怪物的养料?
“妖孽……真是妖孽。”孙乾踉跄后退,撞在门框上,再不敢多留一秒,逃也似的冲出门去。什么记录,什么研究,全抛到了脑后。
而苏言依旧“僵”着。
……
孙乾被吓退的第三天,净房的门被重新踹开。
进来的不是孙乾。
是三个穿着灰色短打的药堂杂役,领头的是个脸上带疤的凶戾汉子——记功执事李魁,孙乾手下有名的酷吏,专管脏活。
“妈的,孙师叔被这邪门玩意儿吓着了,老子偏不信邪。”李魁狞笑着,三角眼扫过石台上“僵死”的苏言,“装神弄鬼?那就扔毒渣炉里炼一炼试试。”
另两个杂役脸色煞白。毒渣炉,那是处理废丹剧毒残渣的地儿。炉壁积着几年没清的紫黑腐毒,沾皮肉就烂骨头的玩意儿!
“老大……这……”一人想劝。
“废什么话?给我抬走。”李魁一脚踹过去,“炼不成灰,也能逼出点真东西。”
冰冷、坚硬、剧毒的气味瞬间笼罩苏言。他被粗暴地抬起,像丢柴火一样甩进一个狭小的石洞里。洞壁残留着滚烫的热力,脚下是厚厚的、散发刺鼻腐臭的紫黑色糊状物——炉底毒渣。更可怕的是,炉膛深处正燃着一层幽幽的、死绿色的火焰。
【阴磷火】:燃毒渣所用,遇灵力会爆燃。而李魁这疯子,正狞笑着往炉口倒进三倍分量的惨绿磷粉。
“小畜生,孙长老的药渣都敢耽误?今日不把这点蚀心草炼干净,就等着被这炉火一寸寸烤成焦炭吧。”
苏言皮肤沾到毒渣的地方,瞬间传来灼痛和麻痒。头顶,死绿色的火焰舔舐炉壁,温度疯狂攀升。
怀里的黑石匣疯震:【侦测超高强度污秽火毒(品阶:狂暴级),强制吸收将引爆宿主心脉。死亡率:99。9%】
吞?瞬间炸成渣。不吞?再过几个呼吸,他就真成炉壁上的糊块了。
“操……反正老子烂命一条……”苏言左手指甲猛地抠进炉边滚烫的符铁皮,皮肉瞬间焦糊冒烟。“李魁!蚀心草……老子炼不了。但能让你这炉子……”
话音未落,他血淋淋的食指,用尽最后的力气,狠狠戳向炉壁下方一个被厚重毒渣堵塞、几乎看不见的小孔——那里,残留着一道陈旧模糊的【爆炎符】刻痕。
就是它,赌一把。
【目标:爆炎符残留物】
【修改参数:“聚火”→“泄毒”,威力增幅——三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