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堂弟子推着寒玉药匣,在蒸腾的毒烟热浪中踉跄上前。两人刚把黑檀药匣搭上淬炼口滑轨——
“丢!”莫长龄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药匣滑入刺目白炎之中瞬间只剩下模糊边缘,匣体在黑檀木炭化的咔裂声与焦油恶臭中迅速扭曲变红。匣盖爆开,那具覆盖焦黑污膏的人形被炽白地火猛地舔舐包裹。
污膏硬痂如残蜡遇火,疯狂软化起泡。高温撕开硬壳裂隙,暴露出下面暗红欲燃的血肉,污秽油脂滋滋作响,蒸腾起混杂着铁腥、腐肉、药毒与葬土恶味的黑红烟气。
焦黑硬痂加速熔解,显露出肩颈、肋下被膏状物覆盖的惨烈伤口深处——
无数密集细小的爆裂声响起,封在膏状物里的碎裂骨屑、嵌入烂肉深处的锈铁渣、连同污膏本身半融的胶质物,如同开锅的油花般在皮开肉绽的伤口深处密集炸开。
苏言的躯体在地火纯白烈焰中蜷缩、绷直、反弓。僵硬的焦膏硬壳在焚烧中碎裂剥落,露出底下熔炉铁水般赤红的断裂肌腱与焦骨。
痛!无孔不入的灼痛!沿着断骨向脊柱蔓延。顺着龟息硬核封印的裂缝向意识里穿刺,每一寸暴露在火口的骨肉都在烈焰中疯狂跳动。
皮肉焦黑卷曲剥离的速度越来越快……直到整个人形彻底化为一具被烧蚀得千疮百孔、还在白炎中扭曲抽搐的焦骨人架!脊椎形状尚存,但肢体已经烂毁过半。
轰——
意识最后的海岸线彻底崩塌被封印在龟息核里的混乱能量,如同被高温引爆的炸药桶,精神冲击的余烬在熔炉中死灰复燃。不是对抗,是同归。属于他的混乱爆能混合着地心焚火,在龟息硬核内狭小的空间里猛地对撞、炸开。
最后的意识画面:龟息硬核寸寸湮灭……
黑匣屏幕烧毁前闪过的最后一排字模糊扭曲:
【核体……过载湮灭……焚毁……
【深层……能量……融合……】
焦骨被地火彻底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一刻,或许一个时辰。
地火喷口火焰渐平,熔金色转为暗红沉淀。兽首闸缓慢降下。
滑轨残烬里——
只剩下一具半融凝固、骨骼焦黑的人形碳架。
骨骼表面布满无数细小龟裂,裂缝深处残留着未燃尽的地火余烬般的微弱赤芒。胸腔骨架深处,一点极暗极沉的红点,如同熔炉冷却后沉在炉膛底部的铁核,微弱地搏动了一次。
莫长龄走到近前。封魔尺挑开一块焦黑的肋骨。
尺尖探入胸腔骨架深处,轻触那暗红搏动点。
嗞——
尺尖猛地烧红,一股隐晦凶戾的焚灼煞气顺尺倒卷。莫长老瞬息抽尺,冰冷眼珠凝住尺尖熔红的位置。他指腹抹去尺身上一层极薄的污烬焦灰,指尖下,暗红搏动点烫出的尺身烙印处——
赫然是一枚极其微小的、未散的、如同凝固火焰的符印。
“好火种……”莫长老喉结微微滚动,嘶哑低语,“烧废了炉……反倒熔出个祸根……”他把尺扛上肩,看向邢无铸。
邢无铸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
“备炉。”莫长老声音沉落,如石子坠入深潭,“不是炼邪。是封炉。”他回望焦骨残骸。
“把这焚不尽的火渣……封死在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