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鳞上的血斑猛然亮如烙铁,血骨真君的狞笑意志顺着煞气传来:“道种……归位……”
焦坑外,那截污骨悄然缩回岩缝深处。坑沿阴影里却缓缓凝结出两道身影。左侧老者干瘦如骨,腰间悬着的墨绿藤杖顶端嵌着一枚与苏言脚踝晶核同源的墨绿珠子。右侧的疤面汉子独眼盯着暴走的煞气,舔过唇上凝固的血痂:
“血骨煞气……藤妖噬主……嘿嘿,万药峰废墟里竟盘着条化蛟的雏儿。”
两人的靴底碾过焦炭,向坑心走来。藤杖老者袖中滑出半截与探查污骨同质的骨匕,匕身缠绕着吸食阴魄的符文。
苏言视线在煞气对冲的剧痛里模糊成血红重影。暴走的煞气、迫近的敌人、腰椎创口重新溃烂的刺痒扭结成网,越收越紧。
掌心血骨道种明灭搏动,贪婪与杀机在赤金纹路间轮转。
疤面汉的靴底碾碎最后一块炭骨,碎裂声刺穿坑底凝固的空气。藤杖老者的骨匕无声垂落匕尖,缠绕符文的匕身蒸腾起墨绿寒气,锁死苏言右臂暴涨的煞气。
“血骨道种孕育艰难。”藤杖老者的声音在岩壁上回**,“你将它交给我,我来替你斩除体内的老鬼。”枯瘦的手指摩挲着杖顶的墨绿珠,珠内藤妖的残魂发出尖锐的嘶鸣。
苏言的腰椎妖符瞬间变得冰冷。骨匕的寒芒逼近的瞬间,他突然屈膝后仰,染血的右掌抓向脚边藤妖的焦骸。
“找死!”疤面汉的独眼闪烁着凶狠的光芒,覆盖着鳞片的重拳如裂空般直捣苏言的面门!拳风瞬间蒸干了沿途的血雾。
掌骨触及焦骸的瞬间,整条藤妖龙骨状的残骸猛然爆开!无数的碳块四处飞溅,视野被如黑雪般的灰烬所淹没。骨匕刺穿灰幕,却刺中了一段滚烫的熔岩柱——苏言早已借助烟尘翻滚到三丈之外,腰腹撞上冷却的岩锥,尚未愈合的藤盘创口再度裂开,墨绿的脓血渗入黑岩之中。
疤面汉的重拳落空,砸进焦土之中,拳印深陷处蛛网般的裂痕四散开来。他不仅没有发怒,反而露出了笑容,舔过齿缝间的血沫:“够滑溜,剥皮时一定要多留三道筋。”
藤杖老者骨匕悬停半空。灰烬簌落处,苏言染血的右手正死死抠进藤妖焦骸根部那段惨白岩芯。五指所扣位置,昨夜被金血熔尽的墨绿晶核残灰正微微发烫——那里曾是藤妖的命髓炉心。
金丹骨片似被灰烬刺激,在掌肉间搏动加速。腰椎妖符赤芒流转,将腰腹脓血灼成腥烟。苏言突然发力猛抠。岩芯崩裂,一枚鸽卵大的赤红玉髓破核而出,表面密布藤脉枯萎的凹痕。
玉髓暴露刹那,藤杖顶珠骤然大亮。疤面汉喉间滚出猛兽护食般的低吼。老者枯臂爆出藤蔓虬结的虚影,骨匕化作墨绿毒虹贯出。
但是太晚了。
苏言染血的指腹狠狠碾碎赤红玉髓,"咔!"清脆晶裂声未绝,粉碎的玉髓已化作滚烫流浆顺指缝涌入掌骨。腰椎妖符赤金纹路霎时黯淡,所有能量被抽往右臂。而嵌入掌心的三枚金丹骨片金芒暴涨,疯狂吞噬着玉髓流浆。
骨匕如毒蛇般刺中后心前的最后一息,金丹骨片边缘的锋锐金芒犹如火山喷发般猛然外扩。
“铮——”
金铁相割的锐鸣震耳欲聋,仿佛要将灰烬震碎,骨匕上的墨绿符文如同脆弱的蛋壳,撞上刀轮后瞬间崩灭三成。匕身如受惊的飞鸟般倒弹而回,藤杖老者闷哼一声,如被重锤击中般倒退,杖顶墨绿珠裂开如蛛网般的细缝。
血骨真君的森然意志如惊雷在苏言识海中炸响:“吞我血髓……你该死。”
腰椎妖符纹路如狰狞的蜈蚣般凸起,张牙舞爪地刺向脊椎骨髓。几乎同时,玉髓流浆在金丹骨片内如汹涌的波涛般反冲,裹挟着藤妖残存的暴虐木灵,如狂风暴雨般悍然撞向妖符煞气。
脊椎仿佛被钢锯无情地拉扯,苏言猝不及防,身体如被重锤击中般弓起,脊柱深处传出濒死的甲壳碎裂声,仿佛世界末日的丧钟。丹田龟息残根如风中残烛,应激自焚,化作最后一丝暖流,如母亲的怀抱般护住心脉。
三方意志在残躯内如饿虎扑食般展开分尸,腰椎妖符要抽髓炼骨,玉髓流浆欲焚符夺脉,血骨真君意志则锁死识海磨灭魂源。
疤面汉独眼捕捉到苏言七窍溢血的僵直,咧嘴露出钉齿:"血肉归我,骨头归你。"重拳再起,鳞甲摩擦出星火。
苏言视野血红模糊,三股力量撕扯中,指尖忽然摸到岩锥底部——昨夜熔浆冷却时嵌在岩缝的那块血骨战甲残鳞。冰冷阴煞透鳞传来。
濒死刹那,他将最后神念灌入残鳞,腰椎妖符被三方角力牵制的瞬间,残鳞深埋的血煞被引燃!阴寒煞气毒蛇般反噬离它最近的妖符根须——
"呃啊……"藤杖老者杖顶珠轰然炸碎,墨绿藤魂惨嚎消散,腰椎妖符剧颤,盘踞脊椎的力量微滞半息。苏言右掌趁机抓碎嵌着金丹骨片的掌骨皮肉,染血的骨片混着玉髓浆狠拍向腰椎妖符。
"滋啦——"
腰椎至尾椎的皮肉烙铁般赤红,金丹骨片硬生生嵌进脊柱,玉髓浆如熔浆灌入骨髓裂隙。
藤妖玉髓的暴虐木灵、金丹骨片的血骨道痕、妖符的煞气根须,在脊椎熔炉里被蛮力熔铸成浑金炽热的一股洪流。
"噗……"疤面汉重拳贯穿苏言右肩,鳞甲撕裂的钝响中,骨片熔铸的能量如决堤怒江反冲右臂。
"咔嚓——"
疤面汉臂甲连骨断裂,断骨刺穿皮肉爆出体外,苏言借拳力倒飞撞上岩壁,岩锥穿透腹侧。他却低头咳血而笑,齿缝赤金木纹流转。右手握住的半截断臂,属于疤面汉。
焦坑陷入死寂。藤杖老者拄着裂杖踉跄跪地。苏言脊柱熔嵌的浑金骨符明灭,周身伤口蒸腾腥气与金芒,半面血污半面金纹。
残阳垂入焦坑最后一缕余晖,照亮岩缝深处——那枚带血的战甲残鳞缓缓沉入地脉,只在焦土表面留下蛇行血痕。
真正的血骨真君,正在地底重新拼接战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