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苏言喉咙里爆发出非人的低吼,强行引动刚刚吞噬藤妖玉髓时残存的一丝暴虐木灵之力,狠狠撞向脊柱的“浑金符印”。
嗡……
金红符印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强光,腰椎妖符、藤妖之力、血骨道痕,连同那黏糊糊的尸苔油,在这一撞之下,竟然被那股失控的新生力量强行裹挟、压缩!然后在苏言脊梁骨深处,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嗡……”一声怪响。
像是粗糙的铁匠正在给一堆废铁打烙印。
一缕极细、极不稳定、色泽混乱到难以形容(金色打底,红色和绿色扭曲缠绕,还带着恶心的紫色斑纹)的能量束,如同失控的焊枪喷嘴,猛地从苏言脊柱爆发,射向正得意洋洋举起尿壶……不,噬魂壶准备再灌一点的胡老三。
噗……
胡老三根本没想到这“硬两天”的目标还能还手,距离太近,那道混色光束速度又奇快,他只来得及把胖脸惊恐地往后一缩。
“嗷——”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响起,那混色光束擦着胡老三的胖脸飞过,没打到他脑袋,却精准无比地命中了他手中的挚爱法宝——“噬魂壶”。
只听“滋啦——”
那个黑不溜秋、据说装着“万年尸苔油”的宝贝壶,壶肚子直接被那混乱能量束轰出个焦黑的透明窟窿。里面黏糊糊、散发着千年陈酿……不对,是万年尸腐臭味的紫色油脂,瞬间像是被戳破的脓包,滋滋作响地喷射出来,糊了胡老三满头满脸,还顺带溅了旁边的疤面老大和厉老头一身。
“嗷嗷嗷嗷,我的脸,我的眼睛,啊啊啊……我的宝壶,老祖宗传下来的夜壶啊!!”胡老三丢了魂一样嚎叫着,双手疯狂地在油腻腻、火辣辣的脸上乱抹。那尸苔油似乎除了禁锢,还带强腐蚀性,他身上滋滋冒着恶臭的白烟。
疤面汉被溅了一身臭油,断臂处沾上更是痛入骨髓,刚止住的血又涌了出来,破口大骂:“胡老三,你个蠢货,你那狗屁壶……”
厉老头则面如死灰,看着苏言。此刻的苏言因为这一下强行爆发,脊椎那个“浑金符印”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他自己也眼前发黑,七窍都在渗血,身体摇摇欲坠,靠着岩壁才没滑下去。但厉老头的眼神只剩下绝望。
“完了……彻底完了……”厉老头喃喃自语,指着苏言,身体不住地抖,连身上的臭油都顾不上擦,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他把……他把我的本命木灵精气、你的血煞断臂之力、尸苔油的污秽、还有他自己那点可怜的家底……全他妈硬塞进一条刚撑开缝的狗屁经脉里堵死了,那根本不是什么道痕融合!那是堵了个炸药炮仗,随时会炸……把咱们全炸上天的……人形炸药包。”
他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乎是撕心裂肺地喊出来的:
“他现在就是个……就是个……插着玉米棒子(岩锥)的炸弹,你们懂不懂。”老头崩溃了,完全不顾高人形象。
坑底一时充满了刺鼻的恶臭、痛呼声、怒骂声和一个老疯子绝望的咆哮。
苏言靠在岩壁上,耳鸣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全身像是被拆了重组后又塞进了碎肉机。他努力聚焦视线,只能模糊看到三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家伙:一个断臂喷血、一个满脸冒烟打滚、还有个老头彻底疯魔。
他咬紧牙关,使出全身力气,艰难地抬起那只还能活动的手臂(也就是好的那只),仿佛那手臂有千斤重一般。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着,缓缓地伸向自己的鼻子,想要擦掉那从鼻孔中流淌而出的、有些温热的**。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那**时,一股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只见上面沾染着各种颜色——红的、金的、绿的、紫的……这些颜色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诡异而又绚烂的画面。
他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但那笑容中却充满了苦涩和荒诞。他的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咳嗽声,然后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咳咳……那啥……下次换个新点的夜壶行不?这味儿……真上头啊……”
胡老三此时正像个疯子一样在地上翻滚着,他的双手拼命地擦拭着自己的脸,试图扑灭那熊熊燃烧的火焰。然而,当他听到苏言的这句话时,他的动作突然僵住了,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原本就被腐蚀得坑坑洼洼、油腻腻的脸上,此刻更是写满了震惊。他的两只小眼睛瞪得浑圆,死死地盯着苏言,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整个场面变得异常安静,只有苏言那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在空气中回**。
然而,这种安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噗……”
胡老三终于还是没能忍住,一口混杂着尸苔油臭气和血水的口水像喷泉一样从他的嘴里喷涌而出。
“我他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