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缓缓地从厉老头身上移开,落在了苏言抽搐的身体上。苏言的样子异常可怕,身体不停地颤抖着,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所控制。独臂疤的心中涌起一股寒意,这股寒意从他的天灵盖一直窜到了脚底板,让他的全身都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突然间,他的脑海中闪过了那些宗门长老们练功出错的恐怖传说。那些长老们在练功时突然失去了对力量的控制,最终被炸得粉身碎骨,只留下一地红白相间的碎渣。这样的场景在独臂疤的眼前不断闪现,让他的恐惧愈发强烈。
“厉老,住手啊!!骨片我不要了,命更重要啊!!!”独臂疤心急如焚,他用那已经嘶哑的破锣嗓子拼命地嘶吼着,声音都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劈叉了。
但是已经晚了……
厉老头已经完全陷入对“爆炸艺术”的狂热追求中,他干瘪的十指狠狠抠进泥土:“给老夫——燃!”
一股更猛烈的阴寒藤息从地底窜出,苏言脚下的焦土甚至瞬间结了一层薄薄的黑霜。
“完了…”苏言眼前彻底一黑。就在他以为自己下一秒就要变成人形烟花炸成满天星的时候——
噗——
一声沉闷却异常响亮、尾音悠长的…屁声?
死寂。
绝对的死寂。
那屁声,带着一股奇特的、难以言喻的味道,似乎混杂着一丝尸苔油的千年腐臭,一丝藤妖死后的植物霉烂气,甚至还带着点…刚吞了藤妖玉髓没消化完的木头发酵味?
它成功打断了厉老头灌注灵力的动作,老头枯爪僵在半空,脸上的狂热定格成了错愕的呆滞。
它让正连滚带爬逃命的胡老三一个趔趄,“吧唧”摔了个狗啃泥,胖脸直接拍在油腻腻的地面上,茫然地抬起头。
它让绝望嘶吼的独臂疤独眼圆睁,嘴巴张得能塞下拳头,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外魔音。
就连苏言自己,也被这突然其来的“身体反应”给弄懵了。那极致的膨胀感在放出这股污浊之气后,竟然…奇迹般地舒缓了一丁点?堵塞的经脉,好像…暂时性地通了那么一丝丝缝儿?虽然只是放了点废气…
他艰难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还插着岩锥的小腹位置。嗯…刚才那一阵猛烈**,好像把挤压在体内的一点点“废气”给挤出来了?
坑底,短暂的、连空气都凝固的沉默后。
厉老头第一个反应过来了,他颤抖着手指指向苏言,那表情像是世界观被强行塞进了一坨猪粪然后搅碎了:
“泄…泄气了??我的五行暴乱大炸药包…他妈的就放了个屁???”他喉咙里咯咯作响,一口老血哽在喉头,刚才还狂热的眼神瞬间灰败下去,充满了被生活欺骗后的巨大失望和悲愤。
胡老三趴在地上,脸还贴着臭油泥,艰难地吐出一句:“我滴个亲娘唉…这味儿比刚才的尸油还劲爆…又麻又辣还带点发霉…真成牛油锅了?”他是真崩溃了,这都什么神仙对手?打架打着打着放个生化毒气弹?!这还讲不讲点江湖规矩了。
独臂疤就像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样,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他那只独眼也失去了神采,茫然地仰望着坑口上方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嘴里喃喃自语着,声音仿佛是从遥远的地方飘来,又像是在睡梦中说梦话:
“玉米棒子……夜壶……麻辣老肉片……现在又……又来个放屁的……炸炉……呵呵……放屁的……炸炉……疯子……都他妈是疯子……”
此时此刻,这三位原本声名赫赫的(也许吧)劫道组合,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都遭受到了一场毁灭性的、带着些许油腻和恶臭味道的降维打击。他们觉得这个坑简直就是他们职业生涯的耻辱,甚至可以说是他们人生道路上最倒霉、最晦气的污点!
苏言感受着体内那股因为“排气”而暂时得到缓解,但下一秒随时都可能如狂风暴雨般卷土重来的致命膨胀感,心中不由得一阵苦笑。他看着坑底那三个面容扭曲、精神恍惚的对手,无奈地从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咳咳……那个……”他清了清嗓子,有些尴尬地开口说道,“最近压力实在是太大了,身体偶尔也需要一些方式来排解一下嘛……所以就……”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沉默片刻后,他似乎鼓起了勇气,再次开口,这次的语气显得格外真诚:“真的希望大家能够理解一下,我也不是故意的啦。”说完,他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接着,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提出了另一个请求:“还有啊,就是关于那个‘麻辣牛油锅’……我真的不想再吃了。”他的表情有些痛苦,仿佛那锅麻辣牛油锅给他留下了什么不好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