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倒霉的莫过于苏言!他本就靠着岩壁维持最后一点平衡,这下猛地一晃,身体像被一记重锤砸飞!但诡异的是,飞起不到半尺,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拽了回去!脊椎骨上那枚“浑金符印”在震动亮起的瞬间,也仿佛化作一块强力磁铁,将他狠狠吸回岩壁封印印记的位置!
砰!
苏言整个人被死死拍在冰冷的符印上,后心、腰椎与那污秽的沟壑严丝合缝地贴合!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死寂、怨毒且狂暴的意志,如决堤洪水般顺着那点符印之间的共鸣联系,狠狠冲进了他体内!目标正是那个堵塞点!
如果说之前他体内是群魔乱舞的高压锅,那么现在,就是又加塞了一整个远古凶兽的意志碎片!还是直接怼到爆炸阀门上的那种!
“呃啊啊——!!!!”
苏言双眼瞬间被暴虐的猩红充斥!喉咙里爆发出的嘶吼已经完全不像人类,带着濒死野兽的绝望和撕裂感!腰椎处金光血芒与污秽妖气疯狂对撞、倾轧、吞噬!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的脊骨连同心脉一起撑爆成烟花!视野完全被刺目的红白亮斑占据,什么都看不清了!
意识彻底粉碎前,他只模糊感觉到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寒气息,似乎从下方极深处的地脉中……睁开了冰冷的眼睛,扫过了他!带着一种古老存在被惊扰后的纯粹……好奇与探究?!
然后,身体里那濒临失控的狂乱能量洪流,仿佛被一双无形的、绝对冰冷的巨手……按下了暂停键。
不,不是暂停。
是冻结?不…更像是…疏导?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断臂疤他们只看到苏言被拍在符印上,发出非人惨叫,全身**得不成人形,似乎随时会爆开。但预想中的“人肉大烟花”并未出现。
苏言自己那被剧痛和混乱撕裂的感知里,却呈现出一个极其诡异荒诞的画面:
一双巨大、冰冷、毫无情感波动的眼睛虚影,在他那狂暴混乱、堵得死死的“经脉管道”深处凝视了片刻。然后,一根…虚幻的、纤细得如同发丝般的、带着枯萎藤蔓触感的东西,精准无比地从那“堵塞物”最核心的、相互扭打最激烈的能量乱麻团中间,穿了进去。
那动作轻柔、娴熟…甚至带着点难以言喻的…耐心?
像极了传说中穿针引线的“慈母”动作。
可那根“线”穿过的瞬间,苏言感受到的并非疏通,而是极致的、冻结灵魂的深寒!不是冻结能量,而是在那乱麻般的狂暴能量核心,强行嵌入了一粒绝对秩序、绝对冰冷的“核”!
这不是疏通管道!
这是在原本就沸腾疯狂快要爆炸的炸药内部,塞进了一根更精密、更危险的导火索!一个更强大的点火开关!
那粒子“寒核”嵌入的刹那,所有翻腾汹涌、即将爆炸的能量都像是被瞬间“冻结凝固”在了原地,形成一个危险而诡异的“伪平衡”。剧痛并未消失,反而变成了一种更尖锐、更清晰的、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随时会被重新点燃引爆的极致森寒剧痛!像是从高压锅变成了被液氮浸泡的高压炸弹!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却失去了焦点。嘴巴还保持着刚才嘶吼的姿势,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细微的、如同被极寒冻结又强行撕裂喉咙的、咯咯咯的喉音。
断臂疤惊疑不定:“他…他没炸?”
胡老三一脸见鬼:“好像…不动了?”
厉老头死死盯着苏言脊椎上那枚符印,浑浊的眼底第一次爆发出比刚才看到五行乱炖更甚的、带着极度惊悚的狂热光芒:“点…点睛了!封印意志…以己身为…锚点…给这炸炉…点了睛!”他声音嘶哑尖锐,整个人都在颤抖,“这锅汤…它要拿他当容器温养!不想浪费这大杂烩!我们…我们都成养分罐了!快跑!!”最后一句,带着破音的嚎叫!
就在三个魂飞魄散的劫匪连滚带爬、鬼哭狼嚎地只想逃离这见鬼的地洞时。
苏言那失去焦距的眼珠微微动了一下。视野里混乱的红白光芒消退了一些。
他“看”到的不再是厉老头那三张惊恐扭曲的脸。
而是模糊浮现出一个熟悉无比,带着温婉笑容的面孔——他逝去的师尊,正用一种极为复杂、带着心疼又无奈的眼神看着他,手里似乎拈着一根无形的、闪着微光的丝线,嗔怪地说着:
“你这孩子,总爱胡闹…”
师尊的指尖轻轻一点,点向他那塞满“炸药渣”的后腰:
“看看,堵得多厉害?再乱吃东西,罚你顶缸!”
明明是温柔熟悉的幻象。
苏言浑身却猛地一哆嗦,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寒意顺着脊梁骨窜上了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