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她走到床边,俯下身,动作略显生疏地捏开林国栋干裂紧闭的嘴唇,小心翼翼地将那颗糖放在了他的舌根深处。
糖入口即化,并未见吞咽动作。
但就在糖果接触口腔黏膜的瞬间,一股柔和而纯净的冰蓝色光晕,迅速蔓延至他整个面部,随即隐入皮肤之下!
紧接着,一股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清凉气息,如同涓涓细流,瞬间取代了房间内那股浓重的腐败腥气!
林国栋原本因为剧痛而紧锁的眉头,竟然极其微弱地……舒展了一线!
灰败死气的脸上,似乎也极其短暂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的微弱生气!
苏晚晴直起身,脸色似乎因为刚才的动作和消耗而更加苍白一分。
她看着林国栋脸上那极其微弱的变化,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平静地陈述:“‘凝霜糖’。
苏家秘药。
能暂时冻结他灵脉内蚀骨毒性的蔓延,减轻痛苦,维系生机……三个月。”
她的声音顿了顿,目光转向林墨,带着一种冰冷的坦诚:“这颗……本是我留着在关键时保命用的。”
三个月!
林墨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看着父亲脸上那微弱却真实的变化,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希望瞬间涌上喉咙。
三个月!
他有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后……”林墨的声音干涩。
“三个月后,毒发更深,神仙难救。”苏晚晴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如同在宣读判决书。“想根治……”
她再次看向林墨,冰蓝色的瞳孔深处,清晰地映出林墨布满血丝的眼睛和他掌心那团显露出狰狞伤口的“小黑”。
“去黑市。虫巢深处,找到‘糖医’。”苏晚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如同从深渊中吹出的风。“只有他……知道怎么拔除这种蚀进骨子里的‘死毒’。”
‘糖医’苏晚晴还是无意间听家中长辈提到。
黑市。
虫巢。
糖医。
这三个词,如同冰冷的坐标,瞬间烙印在林墨的脑海深处。
苏晚晴不再多言,转身,扶着冰冷潮湿的墙壁,脚步踉跄却异常迅速地朝着那空****的门洞走去,白色的校服身影很快融入了楼道深沉的黑暗之中。
寒风从未关的门洞倒灌进来,吹散了房间里最后一丝残留的冰冷甜香。
林墨站在原地,掌心那团显形的“小黑”微微搏动着,那个焦黑的鳞片缺口传递来丝丝缕缕的虚弱刺痛。
他低头,看着父亲灰败却不再那么扭曲痛苦的睡脸。
黑市……虫巢……糖医……
他缓缓攥紧了那只已经恢复正常的左手。
覆盖着鳞甲的“小黑”随着他的动作,无声地隐没回掌心深处,只留下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源自伤口的阴冷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