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小子,别死在外头
筒子楼陈旧的气息混杂着机油和饭菜的味道,终于将林墨紧绷的神经包裹住一丝。
他拖着灌了铅的双腿爬上吱呀作响的楼梯,每一步都感觉旧港区冰冷的污水还浸在骨头缝里,沉重而阴冷。
工装外套硬邦邦地贴在身上,凝固的油污和暗红锈迹散发着刺鼻的铁腥味。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时发出熟悉的金属摩擦声。
门内,敲击声停顿了一下。
推开门,昏黄的灯光下,父亲林国栋背对着门口,俯身在靠窗那张堆满金属零件和工具的工作台前。
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背心被汗水浸透,紧贴着他贲张如钢铁的脊背肌肉,油污在灯光下反射着微光。
他一手稳稳扶着锈蚀的钢管,另一只紧握焊枪的手沉稳有力。
滋——!
刺眼的蓝色电弧骤然亮起,灼热的金属熔融气息伴随着细密的飞溅火花瞬间充斥狭小的空间。
焊枪精准划过钢管接缝,高温熔融金属,留下均匀平滑的焊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原始而纯粹的力量感,丝毫看不出这是一个身负蚀骨旧伤的人。
汗水顺着他古铜色脊背的沟壑滑落,滴在油污斑驳的水泥地上。
“回来了?”林国栋没有回头,声音带着焊接后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眼睛专注地盯着刚完成的焊点,拿起锉刀仔细打磨掉多余的焊渣,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厨房有剩饭。”
“嗯。”林墨应了一声,嗓子干涩。
看着父亲宽厚忙碌的背影,旧港区的生死搏杀、识海中那条披着紫金铠甲星光熠熠的龙……所有惊心动魄都像隔了一层毛玻璃,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只有眼前这盏昏黄的灯,这弥漫着金属灼热气息的空气,和父亲汗湿的脊背,才是踏实的锚点。
他默默脱下脏污的外套丢在门边破凳上。
左臂上,那层暗金色的痂壳在灯光下泛着微弱而诡异的金属光泽。
他下意识用右手捂住小臂,快步走向自己房间——怀里那块从管道捡来的星纹钢碎片,像块烧红的烙铁。
碎片仅半个巴掌大,入手冰凉沉重,断裂面闪烁着星辰般的细碎微光。
识海中,小黑传递来的并非对锈蚀核心那种贪婪的渴望,而是一种奇异的亲近感。
鳞片上的星斑也仿佛被唤醒,与碎片微光隐隐呼应。
就在林墨的手刚搭上房门把手时——
“胳膊怎么了?”林国栋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林墨身体一僵,缓缓转身。
父亲不知何时已放下焊枪和锉刀,站在工作台旁,用沾满油污的棉纱仔细擦拭着手上的汗渍。
昏黄灯光下,他额角皱纹深刻,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皮肉,直抵痂壳下那诡异的“铁锈封印”。
“训练馆…搬旧设备,蹭了下。”林墨尽量让声音平静,左臂往身后藏了藏。
星纹钢碎片隔着薄T恤,硌着他的肋骨。
“蹭的?”林国栋哼了一声,像砂纸摩擦铁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