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尚书眉头一皱,出列道:“张大人,国法如山。这些人既已定罪,便是罪人。赦免罪人,恐乱法纪。”
“法纪?”张奇冷笑一声,“敢问尚书大人,当初查抄杨国公府,抄出的金银几何?珍玩几何?可曾抄出过一本账册,一个工匠的名录?”
刑部尚书语塞。
“主犯贪墨无度,走卒却成了替罪羊。真正有罪的,是那些在册子上画押的工匠吗?他们若不从,一家老小的性命,谁来保?”
“臣要这些人,不是为了翻案,而是为了臣的格物院。”
“他们懂军械,识图纸,甚至许多人本身就是技艺最高超的师傅。他们被迫做过假,所以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如何才能做出真东西。他们被朝廷伤过,所以他们比任何人都渴望一个能证明自己的机会。”
“与其让他们在牢狱中烂掉一身才华,不如让他们为大夏,造出真正的利器。”
张奇的话,字字诛心。
殿上,几位知道当年内情的大臣,脸色都变得微妙起来。
李青鸾的指节停住了。
她看着张奇,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他不仅要权,还要人。而且是要一群被打上“罪人”烙印,除了他无人敢用,也只能忠于他的人。
好手段。
“第三个呢?”她的声音里,已经听不出喜怒。
整个大殿,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前两个条件,已是惊世骇俗。这第三个,又会是什么?
张奇深吸一口气,吐出的字,却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时却重如泰山。
“臣请殿下,彻查杨国公案。”
轰!
仿佛一道真正的惊雷在殿内炸响。
所有人的脑子都嗡的一声。
杨国公案不是已经结了吗?杨国公谋逆,满门抄斩,三族流放,早已是铁案。
彻查?查什么?
工部尚书骇然后退半步,几乎站立不稳。刑部尚书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们都想到了那个可能。
张奇,他不是要翻案。
他是要……挖出那个至今仍藏在幕后,将杨国公推出来当替死鬼的,真正的元凶。
那个人……
想到那个呼之欲出的名字,在场有一半的朝臣,都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这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