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靠着冰冷的帐杆,她才觉得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她缓缓滑坐到地上。
恐惧,像迟来的潮水,将她整个人淹没。
她举起手,看着腕上的银镯。
在昏暗的油灯下,它泛着幽冷的光。
这东西,救了她一次。
也把她,推向了更危险的深渊。
图格不会善罢甘休。
他或许查不出原因,但他所有的怒火和怀疑,都会算在她的头上。
用半个国库换来的三年喘息之机。
现在,才过了七天。
她闭上眼睛。
长安的繁华,家人的温暖,都成了遥不可及的梦。
她现在,只有自己。
还有手腕上这个冰冷的镯子。
她用另一只手,紧紧地握住了它。
就像握住了,那唯一能让她活下去的,一点点希望。
帐篷外,风声鹤唳。
她知道,这场宴会,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狩猎,还没有来临。
京郊,西山大营。
风像刀子一样,刮过空旷的校场。靶场尽头,用巨木和夯土筑起了一面模拟城墙,在冬日的惨白日光下,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一群身着锦袍、披着厚裘的大臣,正围着一个黑黢黢的铁疙瘩,跺着脚,呵着白气。
兵部侍郎周循,捻了捻自己冻得发僵的胡须。“张奇,你这东西,耗费了格物院半年的经费,铜料就用了三百多斤。本官希望,它不是一个只能听响的昂贵爆竹。”
他的话里,带着刺。
工部的一位主事连忙附和:“周大人说的是。为了铸这东西,我们工部的炉子就没熄过火。要是效果不彰,张侍郎,你我都不好向陛下交代。”
张奇站在那门青铜炮旁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官袍。他拍了拍冰冷的炮身,那触感坚硬而真实。
“周大人,王主事,”他的声音很平,“多说无益。眼见为实。”
不远处,杨莺和杨燕穿着一身利落的短打劲装,正在做最后的检查。她们的出现,让一些官员的脸上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