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穿透了战场。
五百名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火铳,跟在她身后,如同一柄真正的利剑,刺向了北狄人混乱的心脏。
刀光亮起。
张奇看见杨燕第一个冲进敌阵。她的刀法没有任何花哨,每一次挥出,都有一名敌人落马。她的左臂还缠着绷带,但她的动作没有丝毫迟滞。
她的人,就是她的刀锋。
据点内的北狄守军本就因为炮击而士气崩溃,此刻看到最精锐的狼骑被一支步兵追着打,最后一丝抵抗的意志也烟消云散。
拔都的王旗,开始向山谷深处移动。
“他要跑!”李将军大喊。
“他跑不掉。”张奇说道。
杨燕已经带着人杀穿了狼骑的残阵,冲进了被炮火轰开的缺口。据点内,抵抗微弱。大量的牛羊、粮草、军械被遗弃。
一场策划周密的突袭,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溃败。
火光冲天而起,将整个山谷照得亮如白昼。
北狄南侵的野心,连同拔都的王庭,都在这场大火中化为灰烬。
陈副将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仿佛憋了半个时辰。他转向张奇,脸上是混杂着震惊、钦佩和后怕的复杂情绪。
“将军……这个女人,她是个疯子。”他顿了顿,补充道,“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张奇没有回答。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火光中的那个人影上。
杨燕站在一堆燃烧的辎重前,正在指挥她的士兵清点战果,救治伤员。她的刀尖向下,暗红色的**一滴滴落在被烤得滚烫的土地上,瞬间蒸发。
那道身影,被火光勾勒出金色的轮廓,却又像是随时会被黑暗吞噬。
张奇胸口的信,那封杨莺留下的信,此刻烫得惊人。
“若杨燕可用,便留她在帐前。”
他留了,却把她送到了最危险的地方。
理智告诉他,这是一场完美的胜利。他用最小的代价,换来了足以改变整个战局的结果。作为主帅,他做出了最正确的决断。
可他也是张奇。
他想起她包扎伤口时,不肯假手于人的倔强。想起她站在帐中,说出“有去无回”时的平静。
杨莺,你看到了吗?
你的妹妹,是你口中那把最锋利的刀。
可刀用久了,是会钝的。用狠了,是会碎的。
他一直紧紧抓着瞭望台护栏的手,缓缓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