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天,吃了你的酱肘子。”她说。
“一个酱肘子,换不来这些东西。”
“我不想欠人情。”
“现在,是我欠你的了。”张奇说,“你连续护了我三天,又给了我这张图。薪俸之外,我欠你一个人情。所以,这些东西,你拿回去。我们两清。”
两清。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界线,被清晰地划在了两人中间。
杨燕拿起那个木盒,放回袖中。“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转身就走。
她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
“张奇。”
她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不是“老板”,不是“东家”,是张奇。
“那三百多口人里,有一个,是我师父。”
她说完,没有回头,径直走出了知味楼。
张奇站在柜台后,很久都没有动。
他以为杨燕是东宫的人,是陈抱朴的人,是某个神秘东家派来的刀。现在他才知道,她可能什么都不是。
她只是一把无主的刀。一把从十二年前那场大火里,侥幸逃出来的,复仇的刀。
她说的那个“故人”,那个“不希望老板出事的老朋友”,或许根本就不是指派她来的人。
而是指她自己。
她不想他出事,因为他还不能出事。他对于她,或许有别的用处。
这盘棋,比他想象的,还要大,还要危险。
他拿起算盘,手指落在冰冷的珠子上,却一颗也拨不动。
他拿起那张羊皮纸图纸,在烛火上点燃。火苗窜起,很快将那些密道和机关,吞噬成一团灰烬。
但他记得图上的每一条线。
他拿起笔,在账本上写字。手很稳。
“今日,阴。忌饮陈茶,宜换新火。”
写完,他将那根被戒指弩射入的柜台立柱,轻轻抚摸了一下。
木头上传来的,是一丝冰冷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