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倒台后,这群人也随之销声匿迹。张奇以为他们早就散了,或者被朝廷的鹰犬剿灭干净。
“他们还活着。”张奇像是在自言自语。
“活得很好。”杨燕纠正他,“聚仙阁的后台,就是他们。他们接管了侯爷留下来的生意,甚至做得更大。”
月光下,张奇的面孔看不分明。
“这和曹商有什么关系?”
“曹昆,那个江南来的富商。他见的,是聚仙阁的二当家,外号‘鬼手七’。”杨燕说,“我离得远,听不清楚全部。但有几个词,我听见了。”
“说。”
“知味楼。”
张奇放在舆图上的手,蜷了起来。
“还有呢?”
“漏网之鱼。”杨燕又吐出四个字。
屋子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只有窗外的风,吹得窗纸“沙沙”作响。
那条被龙雨凰围死的白子大龙,仿佛又出现在眼前。他以为的生路,其实全是通往死地的陷阱。承恩侯的残党,江南来的商人,还有自己这个“漏网之鱼”。
“他们要杀我。”张奇陈述着一个事实。
“他们是这么打算的。”杨燕说,“曹昆给了鬼手七一张名册,还有一枚令牌。我认得那令牌,是承恩侯私卫的信物。”
“名册上是什么?”
“不知道。但鬼手七看完后,说了最后一句话。”
杨燕走近了两步,阴影将她笼罩,只有轮廓分明。
“他说,‘这地方,看皇城的风景倒是不错。烧起来,想必很亮堂’。”
这句话,像是一桶冰水,从张奇的头顶浇下。
龙雨凰的警告,言犹在耳。
“旧炭里若还藏着火星,说不定,会把整座茶楼都给烧了。”
她不是在打比方。
她是真的知道,有人要烧了这里。
“你为什么来告诉我?”张奇问她。这是最关键的问题。杨燕的刀,只为复仇而出。
“承恩侯害死我全家。十二连环坞,是他的爪牙。”杨燕的回答,没有半分情绪,“他们要杀你,我要杀他们。我们的仇人,现在是同一拨人。”
她的话,简单,直接,像一把出鞘的刀。
“你想联手?”
“我不需要盟友。”杨燕说,“我只是来告诉你,你的茶楼快保不住了。我不想我的夫君,死在别人手上。”
这是一种属于杀手的偏执。
张奇忽然觉得有些可笑。他费尽心机想置身事外,结果,一个公主用一盘棋局警告他,一个杀手用一场谋杀案逼迫他。他们都用各自的方式告诉他:你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