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些东西,是能感觉到的。他身上那股刻意压抑的市井气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们初见时感受过的锋利。被藏回鞘里的刀,终究还是露了寒芒。
“或许,他有自己的事要忙。”杨莺的声音很轻。
杨燕忽然放下了碗筷,动作有些重,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事?”她重复着这个字,带着一丝嘲讽,“是忙着继续当他的闲人,还是忙着躲开所有认识他的人?姐姐,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杨莺的动作一滞。
“他有他的苦衷。”
“我不管他有什么苦衷!”杨燕的语调陡然拔高,那股面对闹事者的凌厉又回到了她身上,“我只知道,他在这里有家,有朋友,有我们!他把自己当成孤家寡人,问过我们同不同意吗?”
她站起身,在雅间内来回走了两步,胸口起伏。
“我们在这里等,为了什么?不就是等他想通,等他回头吗?可他呢?他去见了那位公主殿下,然后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他把我们当什么了?可以随时抛下的累赘?”
“杨燕!”杨莺的语气也重了几分,“他不是这样的人。”
“他是不是,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等不下去了。”杨燕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自己的姐姐,“我们不能总是在原地等他施舍一点时间,一点关注。情意是相互的,不是一个人无止境的付出和另一个人的心安理得。”
“你想做什么?”杨莺的心一沉。
“我要去找他,问个清楚。”杨燕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他要继续缩在他的壳里,可以。但必须给我一个说法。给我,也给你。”
“你这样会把他逼走的!”
“逼走?”杨燕冷笑一声,“姐姐,你还没看明白吗?他的心,早就不在这方寸之地了。从他答应见那位公主起,他就已经做出了选择。我们再等下去,等来的只会是一个背影。”
这番话,如同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杨莺一直以来小心翼翼维持的平静。
是啊,她何尝不明白。张奇那样的人,就像是鹰,市井的安逸不过是暂歇的枝头,他的天空,终究在更远更高的地方。
她只是……不愿意承认。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雅间的门被轻轻敲响。
“楼主。”一名护卫在门外低声禀报。
“进来。”杨燕压下情绪,恢复了平日的模样。
护卫推门而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件东西。
那是一只用普通杨木雕刻的小鸟,做工粗糙,翅膀上用刀刻了三道痕迹。
杨莺不认得这是什么。
可杨燕的身体,却在一瞬间绷紧。
她走上前,拿起那只木鸟,指尖在三道刻痕上反复摩挲。一股冰冷的、肃杀的气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谁送来的?”她的发问,简短而致命。
“一个信差,放在门口就走了。只说,是北边来的,给‘燕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