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三个月前的侦查结果。”张奇看着他,“您相信斥候的眼睛,我相信商人的账本。右贤王要养活一支驻扎在绝壁的军队,每天消耗的粮草和清水是个天文数字。但他名下的商队,运往那个方向的物资,在一个月前就停止了。”
“他把兵力抽调走了?”李成业喃喃自语。
“不,他从一开始就在那里部署了疑兵。”张奇说,“他把精锐都藏在了正面,想一口吃掉我们的前锋,再回过头去对付王庭。他太贪心了。”
李成业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一股寒意从背脊升起。
这个人,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一切。前锋的惨烈血战,夜枭的舍命突袭,甚至连敌人的贪婪和自大,都成了他棋盘上的一步。
这不是战争,这是一场早就写好了结局的屠杀。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大地开始颤抖。
那是数万铁骑同时奔腾的轰鸣。如同压抑了许久的火山,在一瞬间喷发出足以毁灭一切的怒火。
喊杀声的方向变了。
不再是正面战场的胶着,而是从蛮军的侧后方,传来了一面倒的惨叫和崩溃的哀嚎。
一个又一个传令兵冲进大帐,带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惊人。
“报!赵将军已凿穿敌军侧翼!敌军阵型大乱!”
“报!右贤王亲卫队被我军铁骑冲散!正在向王庭方向溃逃!”
“报!蛮军前锋失去指挥,已呈溃败之势!陈将军正率部反攻!”
李成业呆立在原地,听着这些捷报,感觉像在梦里。半个时辰前,还是尸山血海的绝境。半个时辰后,已是摧枯拉朽的完胜。
他看着张奇。
张奇依旧站在沙盘前,神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这场决定北境未来数十年格局的辉煌胜利,对他来说,不过是沙盘上一次微不足道的推演。
终于,最后一个传令兵带来了最终的消息。
“报——!右贤王在乱军中被我军生擒!其王旗……已斩断!”
帅帐内,所有的将领和幕僚都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李成业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他走到张奇身边,郑重地抱拳躬身。
“张大人……经天纬地之才,李某,服了。”
张奇没有回应。
他只是缓缓伸出手,将那枚被他拨到一旁的,代表着夜枭的黑色棋子,重新拾了起来。
他将棋子放在手心,慢慢收拢了手指。
北境的危机解除了。
他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