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菜……”杨莺指着桌子。
“倒了。”杨燕头也不回。
杨莺站在原地,看着桌上已经冷掉的饭菜。她知道,杨燕不是在说菜。
张奇跟在杨燕身后,一言不发。
到了房间,杨燕坐在床沿,把木盒放在身边,然后解开自己左臂的绷带。伤口狰狞,皮肉翻卷,缝合的线像一条丑陋的蜈蚣。她拧开瓷瓶,将药粉直接倒了上去。
粉末触及伤口,她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张奇拿过她手里的瓷瓶和绷带,替她重新包扎。他的动作很轻,很稳。
“你不问我?”杨燕忽然开口。
“问什么?”
“盒子里是什么。”
“不必问。”张奇说。
杨燕沉默了。她靠在床头,闭上了眼睛。张奇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守着她,也守着那个盒子。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传来一阵喧闹。
一个尖细的嗓音划破了知味楼的宁静。“圣旨到——”
张奇起身下楼。杨莺已经跪在了大堂中央。一个穿着华服的太监,手捧一卷明黄的圣旨,身后跟着几名抬着赏赐的禁军。
太监看见张奇,脸上堆起笑。“张大人,您可让咱家好找。陛下有旨,特来嘉奖北境大捷的有功之臣。”
他清了清嗓子,展开圣旨,用一种抑扬顿挫的语调念了起来。
“……张奇,谋定北境,运筹帷幄,功在社稷,封‘冠军侯’,食邑三千户,赏黄金万两,锦缎千匹……”
“……杨莺,统率夜枭,奇袭王庭,厥功至伟,封‘昭武将军’,入主五军都督府……”
太监的声音在大堂里回**,每一个字都代表着无上的荣耀。杨莺低着头,肩膀却在微微颤抖。
接着,太监从袖中又取出一份名单。
“此战阵亡夜枭校尉王莽、副尉李四……追赠‘忠武校尉’,其父封‘恩荣伯’,世袭罔替。抚恤金,按国公规格发放……”
他一个一个地念着名字。那些在张奇脑中只是冰冷数字的名字,此刻被赋予了官职和封号。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串冷冰冰的赏赐和抚恤。
念了许久,他才收起名单,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的得意。
“咱家念完了。诸位,接旨吧。”
杨莺叩首:“臣,接旨。”
张奇却站着不动。
太监的脸色变了,“张大人,您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