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毅的演讲进入了尾声,他将目光投向苏辰,带着一丝胜利者的宽容:“苏主任很年轻,有魄力,但经验尚浅。我建议,立刻中止新方案,恢复旧制,成立一个由各科室骨干组成的联合小组,重新探讨更‘科学’、更‘合理’的方案!”
掌声响起,稀稀拉拉,但足够表明立场。
刘毅走下讲台,与骨科主任交换了一个一切尽在掌握的眼神。
就在这时,苏辰站了起来。
他没有带任何讲稿,手里只有一个小小的U盘。他一言不发地走上讲台,将U盘插入电脑。
台下众人好奇地看着他,想知道这个年轻人要如何辩解,如何挽回这必败的局面。
苏辰没有打开任何PPT。
他只是点开了一个视频文件。
大屏幕上,没有文字,没有图表。
先是出现了一张黑白遗像。照片上的老人戴着一副老花镜,笑得和蔼可亲。照片下方,一行小字:张国栋,六十七岁,退休教师。
台下的议论声瞬间小了下去。
紧接着,画面切换,一条鲜红的生命体征曲线图,像一条狰狞的伤疤,横贯整个屏幕。所有人都看得懂,那条代表血压的曲线,从一个平稳的数值开始,断崖式下跌。
时间轴在屏幕下方滚动:19:02。
屏幕上跳出了一张系统后台的截图。
【19:05:12】住院医师【周浩】,下达医嘱:【病危】。
台下,一个年轻医生的脸瞬间白了。
然而,下一张截图,让整个会场的空气都凝固了。
【19:15:47】副主任医师【刘毅】,操作指令:【取消病危通知】。
取消理由一栏,四个字,像一把淬毒的匕首,刺入所有人的眼睛:【监护仪误报】。
刘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苏辰面无表情,按下了播放键。
第二名死者的遗像出现。一位中年妇女,车祸伤者。
同样的时间线,同样的后台数据。下午四点,护士在记录中用红色字体标注“腹部膨隆,压痛明显”。但直到晚上七点,才被“合规”地转入急诊。
第三名死者的遗像。一位重症胰腺炎患者。
下午五点爆表的血淀粉酶报告,和被科室主任以“避免过度治疗”为由,压了整整三个小时的血液灌流医嘱。
三条人命,三条死亡时间线,一幕一幕,像三记无声的耳光,抽在会议室里每一个人的脸上。
礼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之前还在点头附和的人,此刻都像被掐住了脖子,难以置信地看着台上,又下意识地望向脸色惨白的刘毅几人。
所有证据展示完毕,苏辰终于拿起了话筒。
他的声音不大,却冰冷如刀,清晰地传到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