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里的墙太高,那就绕过去。
他要借刀杀人。
借省纪委魏书记这把最锋利、也最渴望饮血的刀,去斩断张副局长这把看似坚不可摧的“保护伞”!
计划虽好,但一个新的问题摆在了面前。
潘万里的账本,刘伟东的回扣证据,这些东西,如何才能在不惊动龙城任何人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越过那堵看不见的墙,精准地递到一位省部级高官的案头?
苏辰的目光,渐渐变得深邃。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咖啡杯的杯沿上,做出了一个持握手术刀的动作。
或许,是时候让自己的老本行,发挥一点“特殊”作用了。
咖啡馆里,江风习习,吹散了空气中最后一丝燥热。
“魏书记……”苏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前那堵由张副局长筑起的无形高墙,仿佛出现了一道可以被撬动的裂缝。
林清雪看着他眼中重新燃起的光,就知道他已经有了主意。“魏书记为人刚正,眼里不揉沙子。但想见他,比见省长还难。而且,你一个三院的医生,冒然把龙城市卫生局副局长的黑料递上去,你猜他会怎么想?”
她的话一针见血。这不叫举报,这叫越级告状,是官场大忌。魏书记首先怀疑的,不会是证据的真假,而是苏辰的动机。
苏辰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却让他的头脑愈发清醒。“我不会以举报人的身份去见他。”
“那以什么身份?”
“医生。”苏辰放下杯子,看着林清雪,目光灼灼,“我要以医生的身份,堂堂正正地走进他的办公室,让他亲自请我坐下,为我倒上一杯茶。”
林清雪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浓厚的兴趣所取代。她喜欢苏辰身上这股将不可能变为可能的笃定。
“你的意思是……”
“帮我查一下,魏书记或者他最亲近的家人,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健康上的麻烦。”苏辰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越棘手的越好,最好是让整个省城的专家都束手无策的那种。”
林清雪秒懂。她看着苏辰,像是在看一个精心布局的猎手。用医术做敲门砖,这的确是只有他才能想到的、最匪夷所思也最完美的破局之法。
“给我一天时间。”林清雪没有多余的废话,起身拿起了手包。
……
第二天下午,苏辰的手机收到一条来自林清雪的加密信息。
信息很短,却字字千金。
“魏书记母亲,廖老夫人,七十八岁。患进行性核上性麻痹(PSP),罕见神经系统变性病。临床表现为垂直注视麻痹、姿势不稳易跌倒、假性球麻痹。现居省干部疗养院,省立医院神经内科专家组已多次会诊,无有效治疗方案,只能采取姑息治疗,延缓病程。下周三上午九点,将举行新一轮的省级专家会诊,讨论新的治疗方案。我已经通过省人医的朋友,把你的名字加进了青年专家推荐名单。”
进行性核上性麻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