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躺在抢救**的小生命。一个女婴,小小的身体蜷缩着,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如同陈年蜡纸般的暗黄色。腹部高高隆起,像一只扣在她身上的小鼓,随着每一次微弱而急促的呼吸,胸廓剧烈地起伏着。
抢救床边,站着一对年轻的夫妻。
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廉价夹克,眼神空洞,直勾勾地盯着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仿佛那是他全部的世界。女人则死死抱着怀里一个布满补丁的包袱,那是孩子所有的家当,她低着头,身体因为长时间的站立和精神紧绷而微微颤抖。
疲惫、麻木、以及被抽干了所有希望的绝望,像一层灰,厚厚地蒙在这对夫妻的脸上。
苏辰走过去,没有看监护仪,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女婴身上。
【望气识病,启动。】
一瞬间,在他眼中,女婴小小的身体被一团死气沉沉的黑灰色能量笼罩。那股能量如同最黏稠的淤泥,死死堵塞在她的肝胆系统,几乎断绝了所有的生机。
这是典型的先天性脏器功能障碍。
“苏主任,你可来了!”儿科主任满头大汗地迎上来,“我们能用的保肝药全用了,效果……几乎没有。黄疸指数还在往上涨,再这样下去,就是胆红素脑病,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苏辰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探查了一下女婴的腹部。肝脏肿大,质地坚硬。
他抬起头,看向那对已经快要站不住的父母,声音放得尽可能柔和:“孩子之前在哪里看的?都做了什么检查?”
孩子的父亲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还是母亲抬起头,露出一张被泪水和风霜刻画过的年轻脸庞,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我们……我们是山里头的。从县医院,到市里,又去了省城……最后人家让我们来这儿试试……钱……钱都花光了。”
她每说一个地名,眼神就黯淡一分。这趟求医路,就是他们的万里长征,只是终点遥遥无期。
苏辰收回手,神情变得无比凝重。
“初步诊断,进行性家族性肝内胆汁淤积症,PFIC。”
这个陌生的医学名词,让在场的其他医生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遗传代谢病,教科书上只有寥寥数语的介绍,很多人行医一辈子都遇不到一例。
苏辰转向那对父母,严肃地解释道:“这是一种基因缺陷导致的病,要救孩子,必须先搞清楚是哪一种亚型,然后才能进行精确的靶向治疗。现在,必须立刻做全套的基因测序。”
“做!我们做!”孩子的父亲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医生,多少钱?我们砸锅卖铁也做!”
苏辰沉默了片刻。
他查阅了系统资料库,这种罕见病的精准分型检测,技术壁垒极高,国内目前没有任何一家机构能独立完成,样本必须立刻空运,送到德国海德堡大学的顶级基因实验室。
他看着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艰难地吐出了一个数字。
“五十万。”
男人的瞳孔,猛地放大,刚刚燃起的那一丝光亮,瞬间熄灭,碎成了粉末。他身体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双腿一软,顺着墙壁瘫倒在地。
五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