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说什么?”陆惜惜声调陡然拔高,脸上也没了血色。
“喜脉。”
“这绝无可能,一定是您诊错了!”
陆惜惜惊悸之下身子几乎站不住,甚至直接跪在地上,死死攥住老者的青衫,“恳请您施救,这孽胎我断然留不得,只要您肯帮忙,我定有重谢!”
泪水扑簌簌落下,陆惜惜只觉万念俱灰。
她可是要嫁三皇子的啊。
她与顾晔安本就没甚情谊,不过是因为还算计失败家族名声罢了。
这孩子,根本就是孽种!
“姑娘这是何意?”
老者蹙眉试图将她扶起,可陆惜惜越发跪的重。
“观姑娘仪姿并非勾栏中人,按我朝律令,成婚女子堕胎须得夫家画押,岂容儿戏!”
她梳的是人妇的发髻,老者自然认得出她并非未婚先孕,否则,就该浸猪笼了。
“更何况你血虚气弱,若执意妄为,恐致一尸两命啊。”
“凭什么,我自己的身子,我为何做不得主?”
陆惜惜声嘶力竭,几乎字字泣血,“大夫,我与那人早已恩断义绝,岂能因这孽障毁了终身!求您帮帮忙吧。”
“若您不肯援手,我今日便死在这里!”
说罢,她豁出去一般起身抓起案上的药剪抵在腕间。
已是歇斯底里。
“姑娘,国法昭昭,岂是你寻死觅活便能更改?”
老者见她油盐不进的发疯,原本对她的同情已经掺杂了不耐。
索性将门户大开指了指,“你若真有血性,便去寻那负心人或是求告家中长辈,在我这医馆撒野不过是妇人短见!”
“早知如此,老夫也不会救你。”
说罢,老者转身整理药匣,佝偻脊背直接出了门。
陆惜惜呆呆的愣了半晌,颓然跌坐,药剪也当啷落地。
目光空洞的望着昏暗的顶棚。
梁间还有些蛛丝在风中轻摆,恍若命运的丝线,无声无息的绑缚在她四周,逼得她喘不过气。
颤抖的手抚上尚还平坦的小腹,陆惜惜将手高高抬起却又轻轻放下。
终是没有打向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