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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第1页）

第64章

杰里想的很简单，但也很有道理，飞艇上装备还充足，而异兽暂时没有增加的迹象，能全部消灭的话不如就稳妥些，贸然加速突围容易一头扎进大洋深处，况且还不一定能甩的开，因为异兽是个不知疲倦的东西，根本就没有劳累这个概念而让他们放弃猎物。

再次射出一只伏火闪箭解决掉一只异兽后，杰里靠在船舱墙壁上缓慢的调整呼吸，无论如何他的年纪也确实不小了。这些飞起来围绕东西洲大陆转一圈都不用喘口粗气的飞虫杂种让他想起尼克鲁庄园里收藏的几具需要燃烧赤鎏金才能动起来厚重铠甲，这种特殊的鎏硝火械曾在回归时代武装成一支支最恐怖的重步兵部队，一方面是灼热的铠甲表层足可以让畏火畏热的异兽无从下手，另一方面对付人类部队也是一把好手，就算你把操纵者的脑袋砍下来，受机轮驱使铠甲也会带着尸体继续向前进攻，故此又名鬼甲。可就算是鬼甲的赤鎏硝供应断不了，铠体上的部件也要磨损啊。

“不论是蜻蜓、蜘蛛还是蚊子，都不像是在这片连个岛都没有的海洋上能有的，他们一定是被别人在其他地方培育出来的。”虽然混了粗重的呼吸声，但语气中依然保持住了沉稳，就像介绍一瓶酒的产地。

但长安对哪里长什么虫子不感兴趣，认为这样耗下去也不是办法，从他和乌洛波洛斯有限的接触经验来看，那都是一伙疯子，丝毫不怕死，因为他们觉得自己只要经过轮回就能卷土重来，这算上刚才都是第几次见到达尼娅的那张脸了，而且一次比一次吓人，与其说是轮回了，到不如说是阴魂不散。一个月前还天天随遇而安逆来顺受的年轻人满脸忧虑的咬着自己的手指甲，一只手不过瘾还把另一只手凑了过来，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嘴唇已经碰触到芙罗拉的手指了，两个人的脸嘭的红了起来，猛烈的寒风也压不住升脸颊上升起来的温度。

寻常贵族家的孩子断不会因为这点事情就手足无措，但长安从小到大所有的事列张表筛选一下也扫不出多少寻常事来。从他因为一个不知所以的意外开始，他就被枯骨祭堂牢牢的保护加看管起来，就没什么机会做些少年风流的事情，所以他其实是意外的纯情，所以当下这人竟然落荒而逃，顺着舱弦又跑回到长安和维克努斯那里。

“你们会炎云么？”刚才烧起来的脸颊也不是一点用途都没有，起码让长安想起了老魔法师维斯特曾用来对付他的招数。

“能用早就用了。”长时间的念咒让维克努斯觉得口干舌燥，这还是待在舱尾的结果，要是站在舱前顶峰念咒，胃都会让风灌大三分。

“那个魔法聚集太慢，还没成型就让风给吹散了。”卓然在念完一段咒语后停歇抽空解释了一下。“大范围魔法都需要一个相对稳定的施法环境让自己的魔力沟通魔法元素才能凝聚成型。”

和奥赫丽城接触过多的长安在脑海中自动把这具出现在几乎每一部魔法书上的话翻译成“难以快速掌控大范围内的元子以排成所需序列”后，深深的羡慕了一下歌剧中能在水底生火的大英雄们，有些懊恼的把后脑勺撞在舱壁上感叹自己终究排不上什么用场。抬高的视线落在一只只在飞艇边上下翻飞试图突破卓然和维克努斯制造的防御屏障的异兽，并很快的看到了气囊尾面旁边冒这赤金色火光和烟气的火翼身上，他再一次来了精神。

“用赤鎏硝呢？在飞艇后方洒一片赤鎏硝然后点火。”由于信息管制，一般人都不会对赤鎏硝知道的太多，哪怕你在工匠学院里学习，没成为哪个老怪物的的入室弟子之前也不会找到任何一张写着赤鎏硝三个字的纸。长安也是登上飞艇后才在杰里的介绍下知道的，对其印象就是非常好烧。

“你要把赤鎏硝当伏火闪用？”维克努斯快速领会了长安的意思，并快速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虽然伏火闪是赤鎏硝的二次加工产品，并且在各种不怎么和平的领域里用途极广阔，但这种见了空气就燃烧并引发剧烈爆炸的东西却没有多少产量。在回归时代某个小国的炼金工房在炼制一批赤鎏金时出了偏差，水银状的流体中出现了一些粉末，紧接着引发了剧烈的爆炸，将这个小国攒了三代的火械基业毁于一旦，没两年这个政权就被除名了，而在连年战斗中宣扬实用性的回归时代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么有威力的玩意，并在炸飞了无数工坊和人后才找到在爆炸前将这些粉末封到水晶里面的方法。所以相比较而言还算稳定的赤鎏硝在操作上就更有了更多的变化。

“带慢半拍去找杰里，只有他有这个能力让飞艇能够快速的冲到所有的异兽前面。”维克努斯因为长安想了一个还算可行的方法决定今天不叫他废物，但一时又不知道该改口叫什么，便忽略了称谓。

再次回到杰里那边是有点尴尬的，因为芙罗拉也在那里。所以长安全身上下都绷的笔直，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杰里再听了这个计划后合计了一下觉得加速一会也不至于让飞艇解体，就转身带着卓然走进了吊舱前往驾驶室。还一脸很抱歉的把十字弩和箭袋分别交给了长安和芙罗拉。“麻烦两位尊贵的客人替我在这个位置顶一会。”

长安眼泪都要流出来了，能别让我们这会独处吗？

可是再优秀的管家也无法在专注于战斗的同时注意到客人们之间发生了点尴尬的问题，就算注意到他也不会认为这有什么大不了的问题，都是成年人了。

长安有些僵硬的对着芙罗拉摆出一个笑脸，半天没吭出一个字。

而进入战斗状态的芙罗拉脸上早已退去了最近时常挂在脸上的迷茫，耀眼的女孩并没有再提刚才的事情。“找东西抓好扶牢”

卓然跟着杰里走进驾驶室，听他快速介绍那个被称为“基座”的画满复杂字符和线条的案台，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按照塞恩里尔捏造的剧本，他和叶奈都是从一个隐世魔法师流派里出来见见世面的，比起现在更擅长用龙语施术的魔法师，他们还学过不少使用“失传密语”发动的魔法以及更加复杂的“魔法阵”。所以这个慢半拍在“首次”面对这么复杂的东西时，想的居然是魔法阵而已，再难的我都学过，随即往谋个字符上一摁，让打算通过传声管通知所有人都抓好扶手准备提速的杰里都一个踉跄差点趴到地上。

慢半拍也有行动迅速的时候。

异兽群的指挥者绝对不是又死了一次的“达尼娅”，因为他们在飞艇加速的时候又发动了一轮猛攻，而且并非是被美食即将逃脱刺激的，因为他们甚至有组织的去攻击烟熏火燎炽热滚烫的火翼。这飞艇要是换个普通的斯图兰卡时代的魔法师来操作肯定就没什么后续了，但是却在卓然的操纵下像一条狡猾的鱼穿行于珊瑚丛见一样上下飘忽的钻出了包围圈还是在彻底破功的老管家声嘶力竭提醒他不要把舱弦上的人甩出去的情况下。由此可见虽然长安比芙罗拉多认识卓然一段时间，但后者却凭借斯图兰卡城的大叠报告与自己下了苦心的亲自考察，对慢半拍的认识的更加深厚一些。

杰里那句“麻烦两位尊贵的客人替我在这个位置顶一会”十分欠缺考虑的，先不说一旦卓然取得了操纵权还需不需要有人来攻击，单是还有么有人能继续站稳发动攻击就是个问题。站在舱尾打算自己独立支撑防御屏障的维克努斯差点被甩下去，嗷的一声胀起了肌肉展开了爪子死死的扒住扶栏。

“我真后悔想这个鬼主意。”长安在竭尽全力把芙罗拉推进吊舱后抓着门框说到。

后悔也晚了。

卓然现在“眼瞎”，在注意力都放到基座上的条条扛扛上之后他就并没有过多的注意力去看清别的东西了，无论是飞艇还是异兽在他“眼”里都是乌涂涂的一块，他现在只顾着不要让自己这一块装上别的就好。而且他现在觉得这个魔法阵操作起来就是出奇的顺手，就是似乎不太完整，仿佛缺了什么。

原先的驾驶员看着基座旁边的人时不时看似无意的往旁边虚按一下，心中一惊，像杰里投过去一个忧虑的目光。这个人虽然一副没读过哑书不知道阵图的样子，左眼照着眼罩右眼似乎也有问题，但操作起来可不像是一个新手，而且似乎还很习惯去驾驶刻画有攻击型阵图的军用火械。杰里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过问这些。“去准备把鎏硝闸门打开。”

而就在这时，飞艇外传来一声龙吟，莲的呼喊声传入了飞艇上每一个人的耳朵。

“小心后面。”

长安好不容易爬进了吊舱，抬头就从吊舱后方的舷窗中看见了追逐在后面的异兽群中出现了一个大一号的家伙，他背上有半截奇怪的人影，如果不是他一直保持直挺上半身趴着这种难受姿势的话，那就是腰部以下已经完全和异兽融到一起了。

异兽群真正的指挥者举起一柄算上刀柄也没半条胳膊长的短刀虚空一斩，飞艇骤然往旁边一倾斜，气囊尾部左侧的火翼的链接钢架就断了一半。

“他能切开风。”卓然喃喃的说。这个飞艇不大，吊舱比一节轨道车厢还短几步，所以即使是在最前方的驾驶员一回头也能透过舷窗看到飞艇后面的情况，再加上卓然视角特殊，他能“看”到异兽指挥者把流动的风劈开了一片薄薄的空白，维克努斯用风形成的屏障也没有形成任何阻拦的作用，因为任何的风都要顺从的被切开，直到撞到火翼的钢架才溃散。要不是他刚才闪的快，这一片空白就实打实的招呼在了飞艇的气囊上。

失去平衡的飞艇晃晃****的似乎要坠下海面。卓然竭力通过基座操纵刻画在气囊表层辅助浮升的阵图想把飞艇再拉高一些，因为他“看”倒异兽指挥者又重新举起了刀，而现在这个高度躲开刀就躲不开异兽。

“降低，降低，贴近海面。”维克努斯接近权利大喊到，甚至用的一点传音的技巧，震得舱内的几个人耳朵嗡嗡作响。慢半拍自己没大有主意，所以一向听从对他认为是朋友的人的意见，所以当机立断切断了辅助浮升的阵图，飞艇缓缓的开始向海面降下去。但这速度还是来不及了。杰里叹了一口气，扳动了他身后的一个阀门，将另一种炼金气体注入气囊中，与浮升气体混杂在一起快速的冷凝成水珠，减少了气体的比重，这种危险操作加快了下降的速度，得以躲过了第二刀。

维克努斯在看见指挥者挥刀的时候心都要跳出来了，他刚刚在某种程度上脱离了二十条议事会，他还不想就这样死在海面上。看不见的、能够劈开风的、又给他无比熟悉感觉的刀再一次落空稍稍让他平静了一下，当卷起的海水已经能落到他的脸上的时候维克努斯把手按倒了胸前的衣袋上，隔着布料摸着里面的小东西真诚的期盼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

半异化的人智商会下降很多，所以尽管还能指挥异兽发起犀利的攻击，但是却已经没有脑力去考虑为什么飞艇要冒着滔天巨浪的危险降的这么低，他也紧随其后的降了下来，并随后劈出了第三刀。这一次飞船没有躲，也不用躲，海面突然升起一道并不算坚厚的冰墙挡住了这一刀。

维克努斯知道自己猜对了，那切开风的力量来源于种子，是律令，是近乎法则的力量，它能切开风，也只能切开风。神秘性越高的力量越不讲理，也越认死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