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苏李二人前面青年男女欣然接受了检查,并顺利过关。
苏小白隐约听见戴金丝眼镜的男子问身旁女子:“刚上车的时候你是不是动过我的书?”男子指着一本粗线装订得很乱的书,书名是毛笔写就,字迹潦草不易辨认,定睛细看应是“随行札记”四个字,原来这是一本自己书写的记事本。二人虽然声音很小,还是传入了苏小白耳中。
女子否认道:“没有。”
男子问道:“那何以我书中1和2页间夹着的书签不见了?”
女子说道:“我之前闷热开窗户,可能风吹散了你的书,这样的书,装订并不结实,书页散了一地,我费了些力气才给你收拾整齐,书签可能夹到其他页面去了。”
男子微微一笑示谢。
列车快要进站了,已经开始减速。
男子起身去洗手间。
“这有些不对劲啊。”苏小白心中想。他碰了一下李清溪,李清溪一脸茫然的看着他,像是他脸上开出了花来。
李清溪小声问道:“怎么了?”
“难不成这金丝眼镜男子就是我们要保护的雷音同志?”苏小白压低声音正要说出自己的疑惑,突然从车后传来一声枪响:“啪——”惊呆了车厢内的所有人。
车厢里突然就混乱了起来,齐弼等人立刻奔向了洗手间。
那名戴着金丝眼镜的青年男子已经倒在血泊中。洗手间的窗户开着,吹进阵阵风来。
骤然生变,枪声一响,坐在苏小白前面的青年女子,迅速作出反应,从靴子里掏出一支极其微型的手枪——这种手枪是德国制造,专为特工人员使用,造型极其微小,难怪刚才齐弼搜查不出。苏小白识得这种手枪,这样的微型手枪顶多只能装上三发子弹。只见她打开窗户,望向窗边:一个黑影从列车上洗手间窗户的位置跳下。“啪啪”,女子连续开了两枪,她没有打中,那黑影身法好快,已经隐入黑暗中。
“快抢书!”苏小白快步上前,伸手去抓桌上那本书册,那女子抓起枪柄向苏小白头上猛砸。李清溪还不明就里,也顾不得这许多,从后扑向那女子,那女子身手敏捷,侧身闪开。苏小白脑中念头一闪,左手已经掐住那女子握枪的右手,右手抓住书,于此同时,那女子左手也抓住了书本,枪口对准了苏小白。李清溪大惊,从后展臂用力把那女子握枪的手用力向上一抬。“啪——”最后一枚子弹打在了车顶天花板上。
“哪路人马?”苏小白心中疑惑道。
那女子一言不发,飞起一脚,踹开苏小白,苏小白死死握住书册不放,两人同时手上发力,两相拉扯下,竟将书册撕开成了两截。
此时车已到站,车厢里、车厢外乱成一片,那青年女子翻身上了窗沿,身手敏捷,就像阵风,跳出窗外,迅速往人群中跑去。
苏小白腹上挨了一脚,忍痛快步跑到洗手间,只见那金丝眼镜男子头颅中弹,额前弹孔有鸡蛋大小,颅后弹孔稍小。齐弼带来的人已经将整个现场围住,只听他说了一声:“恐怕是共匪内讧。”他见苏小白凑了过来,便伸手将苏小白拦在外面,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齐弼都没有理由让保密局的周正柯来抢功。
苏小白急忙返回座位,拿起手中半截书册,细细一看,封面上用钢笔写了三个字:李铭鼎。
苏小白收起那本书,“快跟上!”李清溪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就被苏小白拽着跳出窗去。
接着,齐弼也发现了问题,翻身跳出了车窗,追了出去。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李清溪问道。
“雷音所携带的情报已经不在车上!”
“什么?”
“现在我没法给你解释,你只要知道那对男女有问题就行了!”苏小白边奔跑边说。身后齐弼带着人拼命在追。“秘密在这本书上,那对男女的对白你听见了吧?”
李清溪问道:“那女的动过那本书?”
“对,这本书是毛笔写的,为什么封面上会有钢笔来写,这钢笔字迹墨迹未干,显然是齐弼来检查后不久。”苏小白说道。
李清溪又问道:“李铭鼎是谁?”
“傅作义新编32师的师长,一旦开战,李铭鼎将与我军正面交锋。”
李清溪说道:“果然是和雷音有关。”可是她还是有些疑问,于是索性再问道:“你第一时间不是去看那男子枪击事件,而是去抢书,是怎么回事?”
“那男子问那女子是不是动过书,那女子撒谎,她说开窗风将书页吹散,我就发现了问题。加速行进的列车,由于车内外气压差,风只会将书页吸出窗外,而不是吹进车厢将书页吹散!”
“这只能说明这女的有蹊跷,她说了谎,可还能说明什么吗?”
“那男的问1和2页夹着的书签不见了,你可知道每本书的装订,从封面开始数,任何前一个单数页和后一个双数页之间,也就是男子所说的1和2页之间根本不可能夹东西!这说明那男子已然起疑,在试探那女子。这两人根本不是一路人。”
“那跳窗的黑影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他开枪打死了那男子?”
苏小白道:“那男子头上中弹,前大后小,明显就是熟人面对面开枪,目前我还不知道这个黑影是怎么回事,但有一点我是可以肯定的,这车上发生的一切,一定都和雷音携带的情报有关。如果雷音携带的情报还在车上,那黑影和女子何必要跑?”
苏小白望了一眼身后追来的齐弼,说:“齐弼何以未卜先知,知道车厢内会有异动?”李清溪立刻打起了精神,“如果我们不追上这个女子抢回那半截书册,恐怕这些谜团都解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