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瘫在龙椅上,发出了如同夜枭般,又哭又笑的,怪异声音。
“呵呵……呵呵呵……好一个忠臣!好一个国之栋梁啊!”
他伸出颤抖的手,拿起了那方沉重的传国玉玺。
他知道,从他盖下这个章的这一刻起。
他李渊,将彻底失去作为一名帝王,最后的,也是唯一的一点东西。
尊严。
“砰!”
玉玺落下,朱红色的印泥,在批文上,留下了一个清晰而又刺眼的烙印。
那名缇骑满意地点了点头,收起批文,转身,大步离去。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再多看李渊一眼。
仿佛,他只是来办一件,微不足道的,例行公事。
偌大的养心殿,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李渊一人,呆呆地看着自己那沾染了朱砂的手指,仿佛看到了,整个李氏江山,正在自己的手中,一点一点地,流失殆尽。
……
与此同时。
一匹快马,从北境,一路疾驰,踏入了京城。
骑士的身上,还带着边关的风霜,他的脸上,写满了焦急。
“八百里加急!北境军报!”
他一路高喊着,冲到了兵部门前。
很快,这份来自北境大元帅府的紧急军报,便被送到了国库清吏司,沐惊尘的案头。
周三将信封呈上,脸上带着一丝凝重。
“爷,是北境大元帅,秦啸天,派人送来的。”
“他应该,是收到我们用宝钞发放军饷的消息了。”
沐惊尘拆开信封,一目十行地扫过。
信上的内容,言辞恳切,却又暗藏锋芒。
秦啸天在信中,先是大加赞扬了一番监国侯清洗朝堂,为国除奸的功绩。
然后,话锋一转,便提到了军饷的问题。
他说,北境三十万大军,镇守国门,浴血奋战,劳苦功高。
将士们,只认金银,不认纸片。
如今,军中已经因为宝钞之事,产生了一些不稳的“谣言”。
他这个做大元帅的,快要压不住了。
他恳请监国侯,体谅边关将士的苦楚,尽快将足额的金银军饷,运抵北境,以安军心。
否则,一旦边关生乱,北蛮趁虚而入,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