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报上,详细记述了,蜀地发生的一切。
从盐荒,到民变。
从蜀钱崩溃,到,蜀王李显,身首异处。
看着看着,耶律雄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那只,能轻易捏碎顽石的大手,竟在,微微颤抖。
恐惧!
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一直以为,他辽东,有三十万铁骑,背靠广袤的草原,与北方的异族部落关系匪-浅,是大夏,最难啃的一块骨头。
他以为,他有足够的资本,可以和京城的那位新主,掰一掰手腕。
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么离谱!
那个叫沐惊尘的男人,他打仗,根本,就不用兵!
他用的是钱!
是用那杀人不见血的,经济手段!
他能用盐,活活困死一个蜀王。
那他,就能用铁器,用粮食,用茶叶,用丝绸,来困死他这个辽东王!
辽东铁骑,确实天下无双。
可铁骑,也要吃饭,也要穿衣,也要用盐!
他们的战刀,盔甲,坏了,也需要中原的精铁来修补!
一旦沐惊尘,像对付蜀地一样,对他辽东,也来一次,经济封锁……
耶律雄,不敢再想下去。
他知道,李显的今天,就是他的明天!
“父王!”
一旁的世子,耶律洪,一个同样勇武,但心思却远不如他父亲深沉的年轻人,满脸不忿地说道。
“那沐惊尘,欺人太甚!蜀王也太窝囊了!他怎么能,被自己的手下给杀了!”
“如果我们辽东……”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大厅。
耶律雄一巴掌,将自己的儿子,扇得原地转了三圈,嘴角,都流出了鲜血。
“混账东西!”
耶律雄指着他,气得浑身发抖。
“你懂什么?”
“你以为,那是蜀地的将领,想反吗?”
“那是民心要反!是大势要反!”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任何忠诚,都是狗屁!”
耶律雄在厅内,来回踱步,脸上的神情,阴晴不定,变幻莫测。
许久。
他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