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已经染红了她身下的地面,但她仿佛没有知觉。
她的头,深深地垂下。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六个字。
“动静太大,吵到我了。”
不是责备,不是愤怒。
是嫌弃。
就像人,不会对一只吵闹的夏蝉动怒,只会觉得烦。
她在他眼中,连一个需要被责备的下属都算不上。
只是一个……不够好用的工具。
一个自作聪明,没能领会主人意图的,愚蠢的工具。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最了解他的。
她是他手中的剑鞘,是他“理”的延伸。
她所需要做的,就是将他的意志,以最锋利,最彻底的方式,贯彻到底。
可她错了。
他需要的,根本不是锋利。
他需要的,是无声。
是“理”在无形之中,改变一切。
是春风化雨,是万物自然。
而她,却用了一场惊雷。
她玷污了他的“理”。
她用最粗鄙的方式,去揣摩神明的威严。
一阵夜风吹过,带来了远处镇民们惊恐的哭泣声,和客栈老板声嘶力竭地咆哮。
“都出来!都给我出来!”
“神仙大人有旨!”
“天亮之前,把镇子恢复原样!把血腥味都给我洗干净!”
“还有!神仙大人要住镇上最大,最干净的院子!”
“谁敢耽搁,谁敢不从,就是冲撞神仙!就是我们整个黑石镇的罪人!”
老板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里,传出很远很远。
那些刚刚躲进屋子,以为逃过一劫的镇民们,被这声咆哮,吓得再次魂飞魄散。
恢复原样?
洗净血腥?
还要献出最大最干净的院子?
这是什么命令?
这是魔鬼的要求!
广场上那个琉璃化的巨坑,还在散发着余温!
空气中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熏得人头晕脑胀!
这怎么可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