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区别是,那个幻象的眼眸里是一种纯粹的想要毁灭一切的绝对的疯狂。
森林的意志认为,像他这样的存在最畏惧的应该是另一个自己,是失控的疯狂的自己。
那个“沐惊尘”动了。
他抬起手,一根漆黑的吞噬光线的丝线在他指尖成形,朝着沐惊尘的眉心洞穿而来。
是之前沐惊尘用来摧毁太古之心的同一种手段。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沐惊尘看着那个向自己出手的幻象。
那张万古不变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人类能够理解的情绪。
那是一种……
厌烦。
就像一个人看到一只苍蝇在自己的面前模仿自己的动作。
他甚至没有抬手。
只是动了动眼皮。
刹那间。
那个手持黑色丝线气势滔天的幻象连同他周围扭曲的空间,就像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
“啵。”
一声轻响。
无声地湮灭了。
没有能量的对冲,没有法则的碰撞。
只是被“否定”了。
沐惊尘否定了它的存在,于是它便不存在了。
森林的意志发出了一声不甘的哀嚎。
整个骨林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无数骨骼簌簌作响。
但它不敢再有任何冒犯的举动。
它终于明白走进来的不是一个可以被它玩弄的“生灵”。
而是一个可以随时改写它所有规则的“制定者”。
沐惊尘没有理会这片空间的臣服。
他继续向前走。
萧惊鸿紧跟在他的身后。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对她而言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存在,她的世界里只有前方那个背影。
沐惊尘最终停在了一具最为庞大的骸骨之前。
那是一个不知名巨兽的头颅。
光是这颗头颅便有山岳大小,两只空洞的眼眶像是通往深渊的洞口。
他走到那巨大的头骨之下,伸出手轻轻地贴在了那冰冷的布满了岁月裂痕的骨壁上。
他闭上了眼睛。
像是在聆听着什么。
许久。
他睁开眼,收回了手。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跟在最后面那个从走进骨林开始就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的九公主。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巨大骨骼,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