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被这一声惊醒,手忙脚乱地把铜钱往怀里扒拉,连滚带爬地冲向兑换点。
“换!我换!我他娘的全都换成宝钞!”
人群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炸开!
所有人疯了一样涌向兑换点,不是要把宝钞换出去,而是拼了老命地想把手里的金银铜板,换成宝钞!
刚才还是一文不值的废纸,现在,是能保命的护身符。
一场足以动摇国本的“纸荒”,就这么被三颗人头和一腔热血,给硬生生地浇灭了。
……
北境,帅帐。
沐惊尘刚刚处理完那本有问题的账本。
又一名信使鬼魅般出现在帐外,递进来一封没有任何标识的信。
沐惊尘拆开信。
信纸上只有寥寥数语,字迹娟秀,却透着一股子小心翼翼的讨好。
“父皇昨夜密召三位老臣入宫,赐密诏,分赴青、云、雍三州。”
信的末尾,还附上了那三位老臣的名字和府邸住址。
没有落款。
沐惊尘看完信,两根手指轻轻一搓。
信纸瞬间化作最细腻的粉末,从他指间簌簌落下,不留半点痕迹。
他抬眼看向帐外那片铅灰色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这位公主,倒是个聪明人。”
“知道该把宝,押在谁身上。”
北境的风雪,比京城的人心更冷。
蛮骑营编入北境军的消息,像一把盐撒进了老兵们还没愈合的旧伤口里。
校场上,一个刚领到新军服的蛮人青年,正被一名五大三粗的北境百户死死按在地上,拳头像雨点一样砸在他的脸上。
“你爹杀了我三叔!你哥抢了我们村的羊!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进了北境军,你也还是个畜生!”
那百户双眼通红,每一拳都用尽了力气。
周围的北境老兵围成一圈,没人拉架,不少人还在高声叫好。新入营的蛮人们则攥紧了拳头,眼中是屈辱和压抑不住的凶光,却没人敢动。
秦啸天闻讯赶来,看到这一幕,头皮瞬间炸开。
“住手!都给老子住手!”他一声暴喝,声如洪钟。
那百户这才停了手,扭过头,满脸戾气:“将军,这帮蛮子手上哪个不沾着我们袍泽的血?跟他们一个营,我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