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的炭火明明烧得滚烫,秦啸天却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被冻僵了,那股寒气从沐惊尘身上炸开,几乎要将人的骨髓都冻住。
他死死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喘一口,连血液流动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终于,沐惊尘动了。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斥候。
然后,秦啸天看见了一个让他毕生难忘的画面。
沐惊尘的嘴角,勾起一个极度扭曲,又带着几分玩味与残忍的弧度。
他开口,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帅帐都为之一震。
“来得好。”
那名斥候浑身一颤,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督主非但没有发怒,反而……说了句“来得好”?
秦啸天的心脏更是猛地一沉,他看见沐惊尘那两根捻着纸条的、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搓。
那张写着娟秀字迹的纸条,瞬间化为比尘埃更细微的粉末,从他指间簌簌滑落,消散无踪。
“看来……”
沐惊尘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很轻,却让秦啸天的心脏猛地抽紧。
“是调校得还不够。”
一句话,没有杀气,没有怒火,只有一种工匠审视瑕疵品时的不悦。
这比任何雷霆之怒都更让秦啸天感到恐惧。
沐惊尘转过头,看向他。
“北境的事务,从今天起,全权交由你负责。”
秦啸天猛地一怔,心脏狂跳:“督主?您这是……”
“我要回京一趟。”
沐惊尘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我去散个步”,但他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潭,让秦啸天把所有想问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不知道京城发生了什么,能让督主在筑城最关键的时候抽身离开。
但他知道,一定是出了天大的事。
或者说……要死天大的人物了。
“末将遵命!”秦啸天重重抱拳,头颅深埋。
沐惊尘没再多言,转身走入内帐。
片刻之后,他换上了一身普通的黑色劲装,腰间没有佩刀,手中也没有那杆骨枪,就像一个即将远行的寻常江湖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