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故意压低的声音自她头顶落下,语调低醇,似笑非笑,却透着宠溺。她原本斜倚在他身后,那声音像羽毛一样拂过耳畔,又似一柄钝刀,缓缓剖开心口。
桃染染心头一震,仿若被轻轻一刺。
夜色沉沉,她缓缓转身,跪坐在他身侧,下巴轻轻抵在他肩头,眼波微晃,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软声呢喃:
“染染对七爷……何尝不是一片忠心呢?”
萧迟肩膀一撤,她失了倚靠差点栽倒,就听到他凉凉的声音,“既然不搬来,趁着夜未深离开。”
她想扯他的袖子,却被他避开。
伸手剪了烛芯,从软榻上下地,走进里间去。
屋子里彻底黑下来。
萧迟回寝室休息了。
桃染染坐在软榻上将一整壶茶水喝了个干净,还将桌子上的点心也吃掉了。
拍了拍褂子上不存在的灰,气儿也自行消化掉,才起身离开。
阴晴不定的疯子,她必须摆脱。
夜里子时,街上已经宵禁,桃染染穿着一身粉衣跑过空寂的街道,躲躲藏藏,一直到天明才溜回西南角门小宅。
第二次。
桃染染唤来清风,“去一趟扬州。”
桃闽今日来,在小宅子里等了一夜,才看见桃染染回来。
“你要买瘦马做什么?”
“脱身。”
桃闽思量许久,“若是想成事,萧迟不比萧暮有份量?”
他一向知道这个堂妹有野心,也有胆量,想做的事情一定能成。
“萧迟有婚约,我没这个本事。”
桃闽笑了,“还有你搞不定的男子?”
桃染染看了看磨破底的绣鞋,说道:“我连萧暮都还未搞定,萧迟这尊大佛,我抱不住那金大腿。”
桃闽挑了挑眉,看了看浑身脏兮兮的衣裙,拉了她的袖子问:“这是让狗撵了?”
桃染染扯回她的袖子,朝外面吩咐秀娟烧热水,而后对桃闽说,“你来干嘛?母亲呢?”
桃闽坐下来,“放心,婶母无事,我来是跟你说,最近闽南王要进京了。”
“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