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车,桃染染才意识到,萧迟是故意要在使团来之前,先到的。
这里也有很多当地百姓开设的客舍围绕着归宁海周围,后面是古老的村庄。
其中有一年轻男子在自家店门口招揽生意,萧迟难得有兴致,问道:“你们这里是有什么招待客人的?”
“我们村有好多文人墨客都来过,古祠也有,大人是来寻亲访友,还是郊游赋诗?”
萧迟说:“郊游赋诗。”
“那您可找对人了,我们家是村里最老的房子,从窗子里就能看见归宁海落潮,您走几步路,我带您去那边,保准您诗如泉涌。”
一行人穿过土道,网村子最上坡走去。
村子里进不去马车,杜元便把马车停在一边。
这里的村民有大雍朝打扮的,也有做南越和西凉装扮的。
但是都很热情,一路上有不少村民和他们热情的打招呼,还拿自家的小食出来要给他们。
村子里的房子大多是土坯房,年代久远。
只是这年轻人家却是个二进的小院子,且院子里还有一座三层的高阁。
应该是这村子里最好的房子,可桃染染不敢轻易做决定,萧迟却决定住在这里。
他们也未曾问价,大概也不会多要几两银子。
只有桃染染觉得明早大概会被坑一笔。
高阁的三层有一个房间,萧迟住。
二楼两个房间,其中一间桃染染住,岩松和杜元都在一楼。
萧迟的房间还带一个露台,从那里可以直接看到归宁海的溪流,以及对面南越的村庄和梯田。
这里地势高,还能隐约看见将落未落的夕阳。
杜元和岩松在整理行李,桃染染想下楼走走,高阁的楼梯置于楼外面,她刚出房门就看见萧迟在院子里,跟一个白头发的老爷爷聊天。
他换了一身衣裳,不是直缀,而是乡间男子穿的浅灰布衫和窄裤。
看起来与周边还挺融洽的。
她踩着楼梯一步步走下去,刚张口想说什么,男人却恰好回头,目光淡淡掠过她一眼。
就是那一眼,像风吹过一片湖水,带起了记忆深处最隐秘的波澜。
桃染染脱口而出:“江灼。”
声音一出口,她自己都怔住了。
她就那么愣愣地站在台阶上,望着他眼尾那颗冷淡的泪痣,像被什么狠狠击中了心脏。
萧迟没说话,也没否认,就那么淡淡的看着她。
倒是他身侧那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慈和地笑了起来:“哎哟,小郎君,这是你娘子啊?瞧你们两个这模样,俊俏的嘞,将来生的娃儿,准得惹人稀罕的紧。”
一句话,平白把尴尬说得风轻云淡。
而桃染染的心,却在那句“江灼”之后,开始狠狠乱跳起来。
她原本想解释一下,可萧迟先开口,“那您是没见过俊俏的,娃儿像她,哪有什么好样子。”
老爷爷哈哈大笑,用不知道是南越的方言还是什么说话,桃染染也听不大懂。
但桃染染还是笑了笑,说:“爷爷,您误会了,我不是他娘子,她未来娘子确实俊俏,还是大户人家的姑娘呢。”
老爷爷含笑未语。
萧迟站起身来,往院子外走。
桃染染赶紧跟上去,杜元也紧随其后。
太阳快落山了,老爷爷说这几日村子里有晚集,这几日过了,一整个冬日也村子里的人要买东西就得去镇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