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咱们还是先去落座吧。”
老太君发了话,就算有人还想继续挑事,当下也不敢再多说一句。
老太君引着长兴侯夫人去了主家席面。
这是战王府的四老爷萧景康,摇着团扇慢悠悠地走到萧迟身侧,抬手搭上他的肩,揽得似亲热又带着三分用力,语气轻慢中带着点幸灾乐祸,凑近了在他耳边低声道:
“啧啧,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真是可惜得紧啊。做人啊,还是得积点德,拆散旁人姻缘这等缺德事,干多了,迟早是要还的。”
他故意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笑得别有深意,“再说了,万一人家两人心有怨气,在背地里联手对付你,你扛得住吗?我可是听说了,桃先生以前就和老四联手对付过你,那时候可没见你占得上风。如今你倒还敢把她留在身边,你这是觉得自己命硬,还是压根没长记性啊?”
这话带着挑拨也带着侮辱,旁人听了只当是庶出的长辈开玩笑,可在萧迟耳中却如针扎。
萧迟神色未动,只冷淡地回了一句:“四叔倒是好兴致,连个听风就是雨的本事都练出来了?我身边的人是好是坏,我自有分寸。若是连这点眼力都没有,那我现在就应该和我父亲一样,早早躺在边关的黄土之下。”
这话一出口,气氛陡然僵住,连战王府的下人都不敢再抬头喘气。
老太君抬眼扫来,眉头微蹙,语气不善地斥道:“说话怎么这样难听?”
她转头望向萧景康,目光冷峻,声音里带了几分压不住的怒意,“你一个当长辈的,若都管不住自己的嘴,还指望外人能管得住?这场婚礼是战王府的脸面,要是让我再听见谁胡说八道,破坏氛围,这笔账,我就记在你头上。”
她冷哼了一声,语调一转,带着森森的压迫:“做长辈的要有做长辈的样子,年纪长了却不长心,我看你这几年是白活了。”
萧景康神色一变,面上笑容不变,却连忙做了个封嘴的手势,识趣地退后两步,笑着说道:“是是是,老太君说的是,我这张嘴啊,今儿封上了。”
萧迟没有再看他一眼,神情沉静如山。
而这场突如其来的口舌之争,就如被扔进水中的石子,泛起涟漪之后,又迅速归于平静。
只是,这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老太君让管家婆子亲自给桃染染送过去一件她新给府里姑娘裁的蜀锦留仙裙。
长兴侯夫人做了一会儿,实在不放心,跟着裴焕一块去看崔莹莹。
屋子里。
桃染染已经把那套凤冠霞披换下来,管家婆子适时的送了衣裙过来,且要走了桃染染手上那套做工粗糙的仿品。
崔莹莹身上那套喜服,是宫里十几个绣娘亲手绣制,可以说是仅此一件。
通常萧家做衣裳,是府里的绣娘做,也不会都一样,但是喜服老太君特意请了太后的旨意,让宫里给做的。
衣服上的百鸟朝凤的眼珠子都是南海里东珠制成,技法也是无人能敌的。
因此,这件喜服可以说是跟艺术品一样,非常珍贵,说是太后御赐的也差不多。
最重要的是,能做出这件喜服仿品的人,得见过这件衣服才行,但见过这件衣服的人,也就那么几个,所以搞事的人,要么出自王府,要么就是裴家。
再者,知道桃染染跟萧暮差一点定亲的人也不多,当时这件事还没来得及说开。
说着,管家婆子将一个雕花乌木盒子双手呈上,盒上缀着鎏金鎖扣,显然来历不凡:“这是老太君亲自吩咐送来的,也代四少奶奶向您致歉。这一回的事,确实委屈您了。”
桃染染看了一眼那盒子,没有伸手接,只是神情淡然地道:“我今日来参加四爷的婚宴,是因为与他和崔姑娘相识一场。”
她语调平稳,毫无怨怼,反倒多了几分自嘲:“谁曾想到,会被算计成这样。我不怪旁人,只怪自己太轻敌了,竟让人有机可乘。”
“还差一点破坏了四爷的婚礼,这一巴掌就当是给我的警醒,道歉礼物真的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