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染染咬了咬嘴唇,让自己恢复冷静,慢慢地靠近他耳边,柔声说:“我累了。”
她声音低软,带着一点点撒娇似的疲倦与委屈,如清水洇湿了纱,轻轻一触就要溢出来。
萧迟浑身一僵。
他眼神顿了顿,放在她腰间的手略微收紧,低头望她一眼,那双水盈盈的眼像是刚从红烛映照中捞出来的,嘴唇微张,泛着淡淡的潮意。
他终于松了手,抬起手背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
“好,你累了。”
他站起身,将她抱回外间榻上,为她掖好被角,目光不再似方才那般紧逼,只剩些许怜惜与深意。
桃染染躺下时仍未睁眼,直到听见他轻声嘱咐,“睡吧。”
再睁眼时,他已经抱着枕褥走到了外间软榻,悄无声息地躺下。
这一夜,烛光未熄,新婚洞房,却只剩沉默。
清晨。
——
窗外薄光初透,枝头的喜鹊一声接一声地叫着,好像在催促着今日的新娘起身。
桃染染睁开眼,昨夜的浮动情绪尚未散尽,她翻了个身,起身下床,下意识地望向外间那张空****的榻上,榻上铺得整整齐齐,显然早有人离去。
她刚理好发鬓,屋门就响了。
“醒了?”萧迟穿着藏青色朝服,头发束得一丝不苟,气势沉稳而内敛。他站在门口,衣摆还沾着些晨露,显然是刚从外头回来。
桃染染愣了一下,“什么时候起的,这么早?”
“你睡得太沉了,不想吵你。”萧迟低头替她将衣领拢好,目光掠过她微微红肿的眼角,声音放得很低,“老太君还未起,不必那么早过去请安。”
桃染染却摇了摇头,“她纵然没起,我也不能不去。昨日是新妇入门,今日第一日,不去请安,旁人只怕要说我怠慢。”
“旁人嘴长在他们身上。”萧迟淡淡地说,随手披了她一件外袍,语气不动声色,“而且你也看不到老太君,她早起念佛,这会你也看不到,过会儿应在佛堂,再去便是。”
桃染染低声道:“真的吗?”
萧迟点了头,不过又似是玩笑着说,“我母亲倒是在等你。”
她记得,萧迟说过,他生母三房柳夫人喜欢中早清净,尤其看重礼数。
桃染染拉着萧迟的胳膊,走得飞快,“那就去吧。”
两人并肩往柳夫人院中走。
走到庭外,还未靠近屋门,便听得屋里传来女子细细碎碎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我早就说过,外室便是外室,养在外头都不干净,如今竟也能堂而皇之穿上凤冠霞帔进我战王府,还妄想着入主中馈?也不掂掂自己的分量……”
“行了。”柳夫人的声音平静温婉,“这话可不是你该说的,如今她已是王妃。”
“娘,你也太厚道了!您自己也知道,她是什么出身,前些日子在京里还跟陈锵纠缠不清呢,昨日那场婚礼——呵,简直是笑话!”
萧迟的眉眼倏然沉下来。
桃染染的手指一紧,她自知自己流言缠身,但今日,是她第一次以“王妃”的身份听着旁人这样明目张胆地诋毁。
而那人,竟还是萧迟的亲妹妹——萧子夫。
萧子夫:“她之前勾引过张景荣的长子,把她弄进的鸿胪寺,进了朝堂就开始勾引四哥,不要太乱套。”
柳夫人一遍煮茶,一边问:“什么?张家的,那不是他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