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终于,她将那日在酒楼里看见萧子夫和周二郎的事说与张宝珠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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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疏雨斜斜,枯叶随风,深秋寒意沁骨。
桃染染着了件石青色麻布长衫,黑发束在脑后,雨雾里微微卷起细丝,她执伞立在宁远侯府朱红大门外,片刻后才由嬷嬷引着入内。
今早并未等来歇课的消息,她只得照旧前来。
桃染染一如往常般入了授课花厅,雨声敲在窗纸上,显得厅内格外静谧。
也有些许凉意,半晌婆子们才又端了几个炭盆过来。
她讲的是乘法,小世子如何都有些理解不了。
一个时辰授课结束,外头的丫鬟进来传话,说大小姐傅嘉惠请桃先生移步后院一叙。
桃染染抿了抿唇,略作整理,跟着走了。
傅嘉惠的院子在宁远侯府后宅最好的位置,屋子里暖炉正炽,红泥小火炉边放着切开的蜜饯与板栗。
傅嘉惠倚着软榻而坐,着一身酡桃色百褶纱裙,鬓边点翠微晃,眼波流转,正与身旁丫鬟低语。
见桃染染进来,她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桃先生竟不惧风雨,实在敬业得紧。”
桃染染欠身:“职责所在,不敢懈怠。”
“是。”傅嘉惠轻声笑了笑,指尖拨弄着茶盖,道,“不知先生可听说,今年鸿胪大会西凉国公主会来选驸马,还带了一众女官来与大雍和其他小国比试才艺。”
桃染染自然是不知晓这事,摇摇头,继续听。
“圣上和贵妃娘娘让三公主招待西梁公主,女子官学需推举才艺出众之人入席献艺。”
她顿了顿,抬眼看她:“公主身边也可带一位女官随行,正缺个心思通透、懂规矩又有才学的。”
桃染染心中微动,表情却克制如常:“公主身边自是不缺女官。”
傅嘉惠笑意更深,似轻描淡写,又像蓄谋已久:“我已向公主举荐了你,公主未置可否,但若你愿意,回头我自会替你催一催。”
一时间,桃染染心头剧烈跳动。
她太想去鸿胪大会了,不只是风雅场面,更是朝中女官才人的一场博弈。
若能一展所长,说不定能引起更高位者的注意,甚至……有机会走得更远。
但她也明白,傅嘉惠从不会白白行善。她的每一步棋,背后总有算计。
桃染染低眉,轻声道:“多谢傅大小姐提携。若公主当真需要用人……染染自当不负所托。”
“确实是知情识趣,”傅嘉惠含笑点头,语气温和,却藏着一丝尖细的凉意:“桃姐姐聪慧,应知道,宁远侯府只我一个女娘,荣国府那边几个堂姐妹也早晚要各去嫁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