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染染站在营帐外面,听不到里面的人说话,从帘子的缝隙处可以看到,筱筱背对着门口,她只能看到萧迟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她看了看女学子营帐那边,傅嘉惠一道进林子的小队还未回来,萧迟的目光朝她这边看过来时,桃染染迅速躲开,藏在旁边。
此时大约是申时过半,狩猎的才俊和贵女们纷纷带着猎物回来。
武帝当众宣榜,头筹竟落于北狄使团所组之猎队,朝中诸公子无不心下愤恨,尤以清河裴家小侯爷为甚。
“若不是遇上萧都史,哪有北狄人的份。”
傅嘉惠听说萧迟第一时间赶到他的营帐里前去看望,就连晚间篝火是烤肉夜宴都是在营帐里同萧迟一起用的。
桃染染不知萧迟是如何安置的筱筱,只是在众人都歇息之后,偷偷溜进营帐。
萧迟正起身要去倒茶,桃染染主动小跑过去伸手帮他倒了一杯,热心的问,“你要不要去茅房?”
“你心情不错?”
桃染染抿了抿不知何时自动上扬的唇角,表情悲愤交加,“怎么会?我听说你受伤了之后,恨不能把摔你下来的马儿揍一顿,心情特别沉重。”
其实她心情却是很好。
萧迟此时没心情与她贫嘴,低声说,“过来。”
桃染染垂着眼眸跟他走到床边,她扶着萧迟的手臂,帮他躺到床榻上。
安静的夜晚多少有些尴尬,尤其是昨夜里,两人还刚刚大吵一架。
桃染染环顾了一下四周,说,“我刚刚看到将军帐内有一女子,是您的贴身婢女吗,要不要让她进来守夜?”
“主要是我听太医说您胃脘作痛,昨日又饮了酒,恐是旧疾复发,夜里万一有些不舒服的,有个守夜的丫头也方便些,她在哪呢,用不用我去唤她过来?”
萧迟一直没有说话。
他将靠枕挪了挪,整个人靠在上面,病恹恹的。
桃染染看见他右手缠着纱布,隐隐有些渗血,大概是刚刚撑着手臂坐起时伤口裂开了。
萧迟神情冷淡,许是深秋的风太凉了,桃染染觉得他眉宇间有一种浓烈的微死感,明明还活着,可仿佛置身事外,对一切都毫无感觉,眼底流露出冰冷的寒意,将人拒之千里。
他依然用右手撑住身子,侧身背对桃染染躺过去,“可以。”
说完这两个字,便再也没说什么。
他的背影在暗夜里透着一种支离破碎的感觉。
桃染染莫名像是被击中了,心脏被千万个细密的银针扎了一下又一下,疼的她仿佛万箭穿心。
可她还是咬了咬牙,去帐外找到岩松,告诉他将军让筱筱过去伺候。
桃染染一直没走,她藏在角落里,看着筱筱一身白衣走进帐中,许是点了些烛火,她能看到萧迟一动未动,筱筱跪坐在脚蹬上给他揉着手臂。
她在外面等了一刻钟,虽未看见萧迟的表情,却从映出来的身影中也能看出他冷的可怕。
未得到她想看见的,桃染染又悄悄溜回了和曹红豆一处的营帐。
翌日一早,桃染染刚出营帐,打算和曹红豆去小河边钓鱼,却看到裴小侯爷正在和鸿胪寺卿顾大人谈话。
她和曹红豆发现他俩的时候已经离得很近了,听见裴小侯爷说,“不能再让北狄和西凉赢了,今日数艺比试,您都安排了谁?”
顾大人说,“只要南越国师不在,便万无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