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广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涛,眼中思索之色愈浓。
秦骁踱步至悬挂的北境舆图前:
“我秦骁治下轻徭薄赋,商税明定。凡开设店铺、行商贩运,按其规模、利润,课以合理之税,绝无苛捐杂税,更禁官吏盘剥。”
秦骁手指一凝,点向舆图上几处矿藏标记,
“盐、铁、战马这些是国之命脉,关乎军民生死,必须官营专控,绝不容私商染指,此乃红线,触之者死。”
姚广孝缓缓点头,此乃固本之策。
秦骁的声音带着一种开创纪元的魄力,
“还可以设官营钱庄,凡有信誉之商贾、急需周转之百姓,皆可凭抵押或担保,向钱庄借贷银钱。”
秦骁顿了一下:
“凡借钱者只需按月偿付约定之利息,本金可分期归还。这样不仅可以解商民燃眉之急,也可以聚拢民间闲散银钱,利国利民。”
这已非简单的重商,而是一套自成体系、环环相扣的富国蓝图。
姚广孝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激赏:
“妙极,主公此策,非但解燃眉之急,更乃立万世基业之宏图,道衍拜服。”
说罢姚广孝竟离座,对着秦骁深深一揖。
秦骁连忙扶住:
“先生言重了!此乃粗浅构想,具体章程,还需先生这双慧眼雕琢!”
姚广孝直起身,眼中幽火燃烧,
“贫僧即刻草拟细则,必使此策如臂使指,落地生根,不过钱庄乃经济命脉,执掌之人不仅需要精通商贾之术,更要忠心不二。”
秦骁心领神会:
“速请周儒清周老板,过府议事!”
当得知秦骁的召见,周儒清不敢怠慢,立刻更衣,随着士兵疾步穿行在寂静的街道上。
周儒清心头疑云密布,莫非是黄金商道有变?还是朝廷大军又有异动?
踏入灯火通明的县衙后堂,周儒清一眼便看到秦骁身旁那位气质迥异的黑衣僧人,心中惊疑更甚。
周儒清按下思绪,恭敬行礼:“不知柱国公深夜相召,有何要事?”
秦骁抬手示意,脸上带着一丝振奋,
“深夜相请,实有一桩关乎清远未来、亦关乎商界格局的大事,需与周老板商议。”
秦骁言简意赅,将废除抑商、盐铁专营、公私合营、设立钱庄之策,条分缕析地道来。
随着秦骁的话语,周儒清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愕,迅速转变为难以置信的狂喜。
周儒清的声音带着哽咽,浑浊的老眼中竟泛起泪光。
“废除抑商令,商人可与士农同列?”
身为巨贾,他一生受尽商贾贱业的冷眼与盘剥,这平等二字,重逾千钧!
周儒清猛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行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大礼,
“此乃开天辟地之仁政,是救我商贾于水火、开万世太平之基的圣人之举,我周儒清,代天下所有行商坐贾,叩谢柱国公再造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