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先生收留!晚生定不负所望!”
自那日起,王言便成了独秀书院营造工地上一个勤勉的身影。
她谨记身份,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青布棉袍,努力融入寒门学子的角色。
风雪严寒,冻得她鼻尖通红,双手生疼,她却甘之如饴,只因能离那道青衫身影更近一些。
而越是靠近,王语嫣心中的震撼与倾慕便越是深重。
她亲眼看着陈曦立于风雪中的高台,手持巨大图纸,指点江山。
那图纸上的线条、符号、数据,在她眼中如同天书,却在他口中化作清晰无比的指令,化作了工匠们手下逐渐拔起的坚实基座、精巧构架。
他并非高高在上地发号施令,而是常常走下高台,深入工地。
她见过他蹲在泥泞的地基旁,与张铁山、赵清源等学子一同争论某个承重节点的最佳角度,用炭笔在冻土上飞快演算,那份专注与投入,仿佛天地间唯有眼前之理。
她更见过他在歇息的间隙,随手拾起一根冻僵的枯枝,指尖微光流转,便能将其纹理结构、受冻脆化的原理剖析得透彻无比,化作格物致知的生动一课,引得围观的学子民夫如痴如醉。
务实,沉凝,渊博,亲力亲为,却又仿佛掌控着天地间无形的法则。
每一次远远望见那道青衫身影,每一次听到他沉静而蕴含至理的声音,每一次感受到他那洞悉万物却包容平和的注视,都让她心底那株名为倾慕的幼苗悄然滋长。
言必称陈师,眼神中的崇敬日益浓烈,。
“陈师今日讲解的轮轴省力之变,竟与那日夯土发力暗合,真是大道至简……”
她会在抄录的间隙,忍不住低声对小荷感叹。
“陈师亲手修改的那张水渠引流图,兼顾了地势、流速与灌溉之需,比族中那些大匠只知堆砌华丽水榭高明太多了!”
独秀书院的轮廓在数千人的辛劳下日渐清晰,主体殿堂的框架已然立起,气象初显。
这一日,营造重点延伸至书院规划的后山区域。
此地背靠伏牛山余脉,多嶙峋怪石与古木寒松,地势较为陡峭,本是规划中的清修静思之所与未来实验场地的预留地。
数十名石匠正按照图纸,在陈子凡的监督下,小心地清理一处陡坡下的碎石浮土,准备开凿石阶与稳固地基。
突然!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震鸣,毫无征兆地响起!
这震鸣并非巨响,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掠过整个后山工地。
正在清理碎石的石匠们手中铁钎猛地一颤,几块被撬松的巨石竟诡异地停滞了滚落的趋势,悬在坡上微微晃动!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涟漪**开,周遭飘落的细小雪沫骤然改变了轨迹,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纷纷扬扬地朝着陡坡深处一个刚刚被清理出来的、约莫丈许方圆的石壁凹陷处汇聚而去!
更令人惊异的是,那凹陷处的石壁,原本灰扑扑毫不起眼,此刻竟隐隐泛起一层极其微弱的、水波般的流光!
流光极淡,在冬日的天光下几乎难以察觉,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空间扭曲感和古老苍茫的气息!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