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看见忙从厨房过来,掏出烟挨个递上,然后热情地问:“几位领导今天想吃什么?”
小玲也拿着菜单赔笑站在跟前。
其中一个黑脸胖子张口就说:“来个霸王别姬,来个红烧肉,来个油焖虾,来个麻辣鱼,再来一瓶剑南春,让我们先喝着,面最后上。”
老三扬声应:“好嘞,一会就上来!小玲,先给几位领导倒茶。”
小玲气得手抖着倒上茶,然后冲到厨房去了,压低声音骂:“一群白吃又来了,还专点贵的,这是吃死咱们的节奏呀。我昨天算了,自从咱们饭店开业,他们都欠了一千多块了,什么时候还呀!”
老三无奈地摊摊手,“咱们也没办法呀,你说,税务局的谁敢得罪?得罪了他们这店都开不成。忍忍吧,反正他们给打欠条了,到时候不行去单位要。”
小玲还能说什么,只能压着火继续伺候他们。
这边还没伺候完,又来了几位流里流气的小青年,进来也是挑最贵的点,小玲记下送到厨房,继续招待陆续进来的客人。
他们的面馆一开,马头乡几家饭店生意都被抢了,每天一到中午客人都纷至沓来。
实在店里接待不了了,他们才去另外的饭店里。
所以,那几家饭店对“老三特色面馆”都恨之入骨,但又不能进店“拉客”,只能看着他赚钱。
“结账!”税务局那一桌像模像样地招呼小玲。
小玲在心里叹口气走过去,把账单给他们看。
酒足饭饱的他们个个满面红光,又是其中一个人从包里掏出纸笔打了个欠条,递给小玲:“等一总结账。”
小玲忍不住了,张口问了一句:“什么时候结账呀?”
那个人脸一拉,“怎么着小姑娘,怕我们还不起你这几个饭钱?”
小玲忙解释:“不是不是,你们这么大的领导,还在乎这几个小钱呀。我们跟你们不一样,我们是土里刨食的农民,这个小店还是借钱开的,又是小本生意,所以请领导理解一下。”
其中一个人剔着牙说:“小姑娘可真会哭穷,你们这一天接待多少客人呀,营业额我们都清楚,你们俩可是小万元户呀。我们吃你们一顿饭还追着我们要钱不成?”
老三在厨房看到忙跑过来了,又掏出烟挨个递给他们:“我媳妇不会说话,她不是问领导要账,就是随便问问,心里好有个底。领导们别生气,这顿饭我请了,欠条不用开了。”
他抓住那张欠条撕了。
其中一个领导满意地拍拍老三的肩膀,“嗯,还是小伙子会办事,我们心里有数。”
那几个心安理得地走了,老三拍拍小玲的背,让她先去忙吧。
小玲无奈地又去招待别的客人。
这一幕被旁边那几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看在眼里,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等到结账的时候,小玲给他们看账单,其中一个人摇摇手:“不会错不会错。今天我们哥几个没带钱,但饭已经吃了吐不出来了,我给你们打个欠条吧。”
小玲一听傻眼了,忙指着门口贴着的牌子说:“几位大哥,我们是小本生意,概不赊账,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这个牌子还是开店的时候曹娇兰让他们挂上的,也告诫他们不能赊账。
一个人脸一拉,一拍桌子,“少给我废话,我亲眼看见那几个人吃完打个欠条就走了,你们这是欺软怕硬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