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那么顺利,按照他的计划一步步往下进行着。
直至此刻,居狼山的惊天巨响远远传来,在那张粗粝黑红的脸上撕开一道无形的狰狞。
哈图努嘴角**,辨出大概位置后,几乎马上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的雷火!
他耗费无数金铤、宝石和貂皮,几乎掏干整个乌桓部,费了诸多心思,一趟一趟从漠北弄来的雷火。
攥紧缰绳的手背青筋暴起,那双总是在风沙中微微眯起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仿佛染上了居狼山的火焰。
那是他叩开雍国关门的最大一张底牌,他藏得那般隐秘,为了万无一失,甚至没有让运送雷火藏去居狼山的那些人回来,就让他们在山里待着。
可现在……没了,全没了。
“啊!”
喉头涌起腥甜,哈图努滚落下马,不管不顾的朝着居狼山方向跑过去,最后被一块沙地中凸起的石头绊倒。
他飞快爬起来,抽出腰上弯刀,用尽全身力气朝石头劈砍,迸溅起火星点点。
石头被砍出许多刀痕,也将哈图努的手震得又麻又痛。
刀柄脱手,他又抬脚往上踹,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刺中发狂的猛兽。
别人不明所以,阿鲁却心知肚明,站在哈图努身后不远处,想劝,但不敢。
一直到力竭,哈图努才停下动作,踉跄着后退两步,缓缓转过头,赤红的眼睛扫过身后的部众,最后定格在阿鲁脸上。
阿鲁心头惊颤,头顶大太阳晒着,后背却一阵阵发凉。
哈图努一步步走过去,宽大厚实的手掌按在阿鲁后脑勺上,两人额头相抵,带着刻骨的怨毒与冰冷的杀意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十天,我给你十天时间,如果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交代,我就把你的肉一片片削下来,喂给你的家里人吃。”
压在脑后的手用力拍了拍,哈图努勾起嘴角,“现削,现吃!”
从死亡沙漠边缘接应雷火,再藏进居狼山,这事一直是阿鲁在负责,如今出了纰漏,当然也得由他拿个说法出来。
阿鲁不敢看那双狼一样冰冷且充满危险的眼睛,强忍着胃里翻涌的不适和恐惧,白着脸点头,“首、首领放心,我一定查清楚。”
“很好!”
哈图努松开他,回身捡起弯刀,再回到马背上,率队继续赶往黑水城。
几天前就收到了达尔罕送来的消息,说他马上要在圣台接替首领之位,想来如今达尔罕已经完全掌控了黑水城。
黑水城城防坚固,最适合作为大本营,自己的五万人马,再加上黑水部勇士营的十万余人,便足够让他在联合的胡部大军中占据领导地位。
哈图努宽慰自己,哪怕没了雷火,他也同样可以率领英勇无畏的胡部大军冲关南下,逐鹿中原。
下午日头最烈的时候,黑水城的瞭兵观测到前方似沙暴一样奔腾而来的大队人马,第一时间吹响示警号角。
王帐里的哈图姮闻声而动,迅速骑上马奔赴城门。
哈图努兵临城下,吹响之前同达尔罕约定好的哨音,城门却始终紧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