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改变胡人命运的南征大业,怎么可能不死人?
“先在城外十里处扎营,你亲自去找鄂挞部的首领,就说我们去居狼山搬雷火的时候遭遇了雍国的大队兵马,对方想要出其不意,像当初收拾乌桓部那样,将九部逐个击破。”
“我们牺牲半数雷火为代价,虽将其全歼于居狼山,但是也不能坐以待毙,所以乌桓黑水二部联兵于城外扎营,演武示威,让他亲自带着人马过来助势。”
其余七部中,鄂挞部的综合实力最强,几个小一点的部族都以他马首是瞻。
只要鄂挞部的人来了,其他几部自然会跟着过来。
阿鲁面露难色,“也力雄那个老家伙行事谨慎,只怕不肯亲自过来。”
他明白首领的打算,是想把人骗过来,挟首领以令兵马。
但是也力雄狡猾得像只老狐狸,之前在逐日神山商讨联合整兵,人倒是来了,却一直躲在重兵守卫的金顶大帐,议事敬神都是派儿子也力赤出面。
哈图努斜他一眼,高壮的身躯随着马儿步伐而起伏。
“我说了,要鄂挞部的首领亲自带人过来,可没说必须是也力雄。”
那狐狸确实狡猾,可惜老了,爪子和牙齿都不够利了。
在这片土地上,光有头脑可不行。
也力赤之所以愿意乖乖听他老子的话,是因为也力家就他一个儿子,料定了首领的位子早晚会传到他手里。
可是,如果也力赤知道他那个备受赏识的所谓的‘堂弟’,其实跟他是同一个阿父,他还会放心继续等下去吗?
也力雄愿意来最好,若是不愿意来,那就想法子‘劝’他来,如果劝不听,那就只能帮鄂挞部换个首领了。
哈图努详细做了一番交代,包括拿捏也力雄的物证藏在何处,人证又是谁,面对也力家父子俩时分别应该拿出怎样的态度。
“再给派人给碑南、碑北两部送信,用同样的说辞,让他们收到消息马上整兵赶来。”
这两部向来追随黑水部,在逐日神山时,因为他是哈图姮的阿干,自称全权代表黑水部,这两部首领深信不疑,对他十分拥护。
碑南、碑北一动,也能对鄂挞部起到一定影响,只要拿住了这三部,其他几部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反正他手里不缺把柄,就看什么时候拿出来用。
最后,哈图努回头看了眼黑水城高耸的城墙,“派人盯紧黑水城,不管是从里面出来的,还是想进去的,一律截杀。”
既然姮姬不肯配合,他就把黑水城围成一座孤城,让自己成为黑水部对外的‘主事’。
阿鲁点头应着,便要扯动缰绳,去找人把事情安排下去。
“还有……”
哈图努闷咳两声,往地上吐了口带血丝的口水,“给梁黑子和包小树传信,告诉他们可以动手了。让他们务必一击即中,要了徐镇山的命。”
在镇北军里藏了那么久的‘钉子’,也是时候该发挥作用了。
毁他雷火,那就拿徐镇山的命来偿!
阿鲁利落应声,“是。”
从哈图努身边离开的瞬间,他感觉全身血液都在一瞬间涌向头顶,又在下一刻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一路炸开,冻得指尖都发麻发木。
他对首领的忠诚毋庸置疑,只是此刻,这份忠诚里搀进了强烈的敬畏和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