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
萧西棠声音有些沉闷的“嗯”了声,伸手指着城墙下一处小食店,让采柔去买点酥皮奶糕。
采柔看向苏未吟,得了示意,这才应声离开。
苏未吟疑惑问道:“有什么话不能直说,还得支开采柔?”
萧西棠走到苏未吟旁边,远眺天边晚霞,指甲一下下抠着粗糙的城墙,好半晌才开口,“阿吟,你……真的认定轩辕璟了吗?”
“嗯?”苏未吟没想到他会说这个,“为什么这么问?”
萧西棠苦恼挠头,话像是烫嘴似的,甚至有些结巴。
“你、你别管,总之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认定了他,心甘情愿的要嫁给他。”
苏未吟这回是真懵了,但还是认真回答,“嗯,认定了,也心甘情愿。”
萧西棠五官拧巴的挤成一团,手不抠墙了,又改成拿靴子尖儿去碾地上的一颗石头,低着头嘟囔,“你了解他吗你就认定……”
苏未吟没听清他在嘀咕什么,倒是被他这副样子搞得心里毛躁躁的,“有话直说。北地民风豪迈,怎么你来一趟,反而还扭捏起来了呢?”
被她一激,萧西棠回道:“谁扭捏了?女儿家的终身大事,关乎一辈子,我这是让你慎重考虑清楚。”
一股脑说完,堵在嗓子眼儿里的那口气也跟着撒了出来。
开了话头,萧西棠也不废话了,“阿吟,你知道达尔罕是怎么死的吗?”
伴随话音出口,萧西棠脑海中随之浮现出轩辕璟用神杵击杀达尔罕时的场景,下意识抬手抚上自己的脸。
或许因为身形太过魁梧,药效来得比预料中慢一些,他们一人用细钢丝勒住达尔罕的脖颈,用身体的重量压在他背上;一人攻击膝窝,另两人缠束双臂。
四人合力,才总算将人制住。
轩辕璟从供奉的神像手中取下神杵,毫不犹豫的扎进达尔罕的心口,血喷出来,正溅在他脸上。
温热的,带着新鲜的血腥味,莫名烫人。
每一杵都直刺要害,到第五下时,达尔罕死了,不动了。
可轩辕璟手上动作没停。
溅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眼睛冷得不像活人,手里的神杵拔出来又扎进去,一下又一下,利器入肉的声音密集得令人窒息。
直到达尔罕的前胸后背全是密密麻麻的血洞,已经没地方扎了,又或许是轩辕璟也累了,这才停手让他们收拾,将场面伪装成所谓的神罚。
萧西棠都没好意思说,自那之后,他连着做了两晚上噩梦。
他忍不住担心,这轩辕璟该不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嗜杀暴虐之类的毛病吧?
要真是如此,永昌侯府即便是抗旨,也不能让苏未吟嫁给这样的人。
万一什么时候失控发疯,对苏未吟动起手来,那还得了?
“我早就想同你说了,可是……”
可是人家俩人又处得好好的,轩辕璟对苏未吟的在意他也都看在眼里。
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真要是因为他毁了这桩姻缘,他都怕自己遭雷劈。
可即便是遭雷劈,也得让苏未吟知道,轩辕璟有那样的一面。
天边云霞散得只剩下最后一点暗金色的影,风渐渐大起来,吹得苏未吟眼眶酸涩发胀,想哭。
这世上,想必只有真正的家人,才会因为发现未来夫婿对旁人的狠辣,而开始替她担忧吧。
她轻轻吸了口气,将眼底那点湿意憋了回去。
扭头再面对萧西棠时,已看不出心底的情绪翻涌,唯有一双眼睛在不太明亮的天色下闪着光,如同雪水洗过的星子那般澄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