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中,她躺在铺着凉席的**,在声音出口的下一刻睁开了眼睛。
“呵!”陆欢歌觉得可笑极了。
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呢?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巴不得陆未吟早点死,死得越惨越好。
夜色静谧,墙角一只蛐蛐儿却叫个没完没了,吵得人心烦。
陆欢歌坐起来,挑开帐子赤脚下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到桌边倒水喝。
微涩的过夜茶入喉,思绪愈发清明,陆欢歌推开窗,歪靠在窗棂上,回忆起前世对陆未吟心生杀意的始末。
那个时候,她在教坊司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为了活下去,白日里吹拉弹唱,夜里被迫在各种男人身下辗转承欢。
他们馋她的身子,不知餍足的在她身上使劲儿,提起裤子又嫌弃她脏,骂她下贱。
终于,她熬到头了,父兄将她救了出来,帮她改头换面,以义女的身份重回将军府。
父亲还说会想办法替她向陛下请封,让她也当个郡主。
然而迟迟没等到好消息,直到一日太子殿下入府与父亲议事,她才偷听到原来是陆未吟从中阻挠,说她是教坊司出来的残败之躯,当不得郡主之尊。
凭什么……陆未吟都已经是太子妃了,凭什么不答应她当郡主?
她怒火中烧,求了太子恩典,进宫去探望姐姐。
既然陆未吟容不下她同富贵,那她就拉她一起死!
原以为那就是结局,没想到老天开眼,竟又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没人知道再度睁眼的那一刻她有多高兴,可谁知道陆未吟阴魂不散,竟也跟着一起回来了。
害她一世还不够,这一世又将她害到这个地步。
陆欢歌攥紧拳头,后槽牙咬得格格响。
天亮之后,尚怀瑜会再来,带她逃离这个鬼地方。
两人已经商量好了,出去之后先找地方躲起来,避避风头。
至于苏未吟,同昭王狼狈为奸,太子殿下岂能放过她?
自己只需要躲在暗处伺机而动,一旦有机可乘,就送她下黄泉。
沉浸在大仇得报扬眉吐气的畅想中,陆欢歌靠着窗沉沉睡去,再睁眼,是被外头的嚷嚷声给吵醒的。
天已经完全亮了,一个婆子边拍门边喊,“陆欢歌,圣旨到了,快出来接旨。”
接旨?
陆欢歌懵了一瞬,继而喜出望外。
难不成尚怀瑜憋着个大惊喜,说的接,并不是计划中那样偷摸将她带出去,而是求了陛下的圣旨?
陆欢歌三两下换好衣裳收拾妥当,一路狂奔出去。
传旨的镇岳司使就站在渡口,墨蓝山水袍衬得身姿笔挺,面庞在晨曦中如同石刻,没有任何表情。
陆欢歌奔到近前,踉跄着扑跪在尚带湿气的木栈上,扬起脸,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卷明黄色的帛书,满心狂喜几乎快要穿透胸腔蹦出来。
待她跪好,镇岳司使展卷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罪臣陆奎,内外勾结,所犯之罪罄竹难书,实乃祸国巨奸,罪不容诛……”
一个个冰冷的字眼将陆欢歌眼里的光敲得稀碎,脑海中一阵嗡鸣后,圣旨已经念到最后一句。
“……其女陆欢歌,褫夺郡主封号,罚入教坊司,以儆效尤,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