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这么久?”轩辕璟不太放心,又问:“采柔来看过了吗?”
“看过了,刚换了药。”
“换药也没醒吗?”
星落略微压着音量,“哼唧了两声又睡了,采柔说郡主卸了忧思,又体力透支,睡得久些很正常,还叮嘱别吵着她。”
轩辕璟又进屋看了一眼,确定苏未吟一切安好,这才放心去忙自己的事。
中午回来看,还没醒。
傍晚回来看,还在睡。
从前一天傍晚到现在,满打满算十二个时辰,要不是采柔再三确定,轩辕璟都快怀疑苏未吟是不是重伤或中毒昏迷了。
正常人谁能睡足十二个时辰,不会觉得饿吗?
吃晚饭时,轩辕璟寻思着,一会儿说什么都得去把人叫起来。
“王爷。”星岚从外头进来,呈上一封信,“徐大将军来信了。”
轩辕璟放下碗筷,接过信拆开,刚看两行,信纸背面忽然透出一片摇曳的光影,像是烛火被什么搅动了。
将信纸从眼前移开,就见苏未吟坐在对面,手里抓着一张麦饼正要往嘴里送。
视线交汇,苏未吟咧嘴笑起来。
毫无保留的笑容,明丽灿烂,嘴角高高扬起,眼底是前所未有的澄澈与轻松。
尽管脸上有伤,面色也不算红润,但却像是有光从内里透出来。
眉宇间长久萦绕的沉郁和重压一扫而空,脸上的伤痕仿佛也成了某种焕新的印记,而不是苦难的残留。
轩辕璟盯着她,许久挪不开眼,苏未吟有些莫名其妙,抬了抬下巴问道:“徐大将军说什么?”
极其随意的语调,她自己没什么感觉,轩辕璟却明显能感受到她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像紧绷了太久的弓终于松了弦,弓身依然坚韧,但再也不用承受那份蓄势待发的张力。
真好!
轩辕璟不自觉的扬起嘴角,一目十行的扫完,直接将信递过去,“自己看。”
睡得太久,苏未吟饿坏了,一边看信一边大口嚼着饼子。
星岚马上叫人去拿了干净碗筷来,却没有直接帮她舀汤,而是颇有眼力见儿的将空碗轻轻放在自家王爷手边。
轩辕璟淡淡扫过手边的汤碗,又抬眸,不轻不重的瞥了星岚一眼。
星岚已经退到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嘴角飞快往上扯了下,又被他用强大的自制力迅速压平。
虽然百味楼‘赔’点心钱已经是去年的事了,但他星岚,绝不在同一个坑里摔两次。
轩辕璟几不可闻的轻哼了一声,似在嗔怪星岚犯懒,实则手已经端起碗拿起勺,不紧不慢的盛了大半碗羊汤,稳稳放在苏未吟面前触手可及的位置。
苏未吟看完信,极其自然的捧起羊汤喝了一口,才说道:“也是时候回去了,我都想家了。”
他们带兵来宝山城,徐镇山需要给京都一个说法,便以抓到胡部探子审出情报为由,给京都呈了奏报。
皇帝回信,斥责徐镇山不该放任轩辕璟涉险,并召轩辕璟和苏未吟带领使团即刻回京。
重要的事已经办得差不多了,这边三城的战后事宜有守将负责,边境则有徐镇山统筹坐镇。
轩辕璟点点头,吃了两口东西,忽然冒出一句,“来都来了。”
“嗯?”苏未吟一时没反应过来。
轩辕璟眸光熠熠,“想不想去伏龙城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