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光靠她自己,根本没办法赶在使团之前抵达邙下驿。
轩辕璟双手攥拳,面部轮廓紧绷,额角几乎能看到青筋跳动。
一双眼睛里风暴凝聚,眸光锐利得几乎要刺破眼前的空气,穿透虚空,落去丧尽天良的幕后黑手身上。
为了将玉兰送到他面前,滥杀无辜,草菅人命,这些人,他们就真的不怕因果报应吗?
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给毁了!
苏未吟走过去,紧紧握住他微颤的手,略微用力的将自己的手指挤进去,打开攥紧的拳头,只见掌心间全是暗红的月牙印。
轩辕璟拉长呼吸,极力平复心绪,也等玉兰冷静一些后才开口,“说说当年盛华宫的事吧。关于那场大火……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对方如此煞费苦心,不就是想让他通过玉兰去了解当年的事吗?
烛火猛的晃了一下,又颤巍巍的直起来,将玉兰脸上的惊惧照得一览无余。
玉兰浑身控制不住的发颤,尽管已隔了十余年,再触碰到深埋心底多年的那个秘密,仍旧从灵魂深处散发出极致的恐惧。
她从未想过这辈子还能再见到旧主,更早已打定主意,要把那个秘密带到棺材里去,永不见天。
可她更没想到的是,都过了那么久了,居然还有人找上门来,用她全家老小的性命,将她‘自然而然’的送来这里。
悲伤和恐惧在心中来回拉扯,最后由一股绝望的愤怒占了上风。
全家人都死了,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玉兰骤然抬头,哭到红肿的眼睛里第一次迸射出孤注一掷的锐光。
“王爷……当年盛华宫那场火,根本不是熏衣起火引起的意外,是有人蓄意为之。”
“本王知道。”
轩辕璟瞳孔中映着跳跃的烛火,低沉的声音里带着洞悉一切后的冰冷。
“是皇后。彼时母妃再度有孕,父皇几乎日日驾临盛华宫,皇后心生妒恨,派人纵火,致使母妃受到冲撞早产,两个妹妹……也未能保全。”
宫内规矩森严,熏衣房起火这个说法本身就站不住脚,而后宫之中,能对盛宠的妃嫔下此毒手,有动机且有能力掩盖真相的,皇后首当其冲。
有了怀疑的目标,再加上这些年暗中追查,搜寻人证,已经算是查得八九不离十了。
玉兰先是一愣,接着猛的摇头,动作剧烈得几乎要摇散头上松垮的发髻。
干裂的嘴唇哆嗦着,眼睛死死盯着轩辕璟,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勇气,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不……不是……是陛下。”
话音落下,屋内陷入一片死寂。
两个颤抖的字音却如同冰锥,刺进轩辕璟和苏未吟的耳膜,让人头皮发麻。
苏未吟僵立在原地,一双总是沉静从容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深处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涛骇浪。
一股寒气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连指尖都冰凉发麻。
轩辕璟更是在玉兰吐出那两个字的同时,连呼吸都被冻住了。
没有暴怒,没有厉喝,他依旧站在那里,身姿笔挺,整个人却如同一尊没有温度的石像,冰冷,僵硬,毫无生气。
心底有什么东西在极速坍缩,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绷紧到极致,仿佛下一秒就会裂开,甚至渗出血来。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烛火不安的摇曳着,在墙壁上投下扭曲晃动的长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