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星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视线缓缓从惨白的天花板移开,落在了悬挂的输液瓶上,透明的**正一滴一滴冰冷地流进她的血管。
那眼神里没有对病痛的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审视的漠然,仿佛这具受伤的身体只是她暂时栖身的容器。
“跟谁在一起?”
韩星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带着与年龄绝不相称的嘲讽。
“当然是在你不想要我之后,接手我的人那里。”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穿透病房的寂静。
“你在那个地方不是待了好几年吗,你怎么会不知道那里?
你现在正用这个糟糕的眼神看着我,是因为你后悔了吗?
还是你想赎罪?我太清楚你的性格了,你其实不应该生下我。”
刘云烟如遭雷击,脸色瞬间褪尽血色。
这些话,像是将她牢牢钉在耻辱柱上。
“你不是问我,他们都对我做了什么吗?
医生不是都跟你说了吗,你为什么还不信?”
她微微侧过头,面色平静得可怕。
这不该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该有的表情。
“别说了。”
刘云烟失声尖叫,猛地捂住耳朵,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几乎要瘫倒在地。
此刻,她心里只剩下无法承受的负罪感。
她是不喜欢她,但也没想过她会过这么糟糕的日子。
门外,一直留意着动静的两位警察交换了一个异常凝重的眼神。
虽然隔着门板听不真切全部对话,但刘云烟那声充满惊惧的尖叫和韩星断断续续传来的、冰冷得不似童声的低语,都让经验丰富的他们意识到,病房里的真相,远比他们初步判断的家庭矛盾要黑暗沉重得多。
韩星道:“你出去吧,我不想看见你。”
刘云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病房的,她心里也不好受。
她坐在走廊里没几分钟,手中的电话就响起来了。
是刘母。
“你怎么回事儿,都这个点了,为什么还不回来?”
“妈,我有事儿,你别打电话了,今晚上我应该是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