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那天用的根本不是咱们的药。”
老人突然伸手按住孙女颤抖的肩膀。
“是苏盛。”
话刚说完,青瓷茶盏“哐当”一声摔得粉碎。
孟欣婷踉跄着扶住八仙桌,记忆中,许子卿临上飞机前欲言又止的表情,董事会上张瑞新阴阳怪气的恭喜,还有苏盛签字离婚时那句“真相揭穿时别太难过”……
“您早就知道?”孟欣婷声音颤抖着,眼泪不由自主的滑落下来。
“看着我像个傻子似的到处显摆功劳?看着我被许子卿当笑话?”
窗外惊雷乍起,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琉璃瓦上。
孟祥渊望着孙女猩红的眼睛,突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暴雨夜,同样倔强的眼神,在太平间守着父母遗体的小姑娘也是这么盯着他问:“为什么他们不要我了?”
“特效药配方是苏家祖传的。”
老人从保险柜取出泛黄的病历本,输液单上潦草字迹赫然签着苏盛的名字。
孟欣婷突然笑出声,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次董事会那群老狐狸看她的眼神都像看耍猴,为什么苏家每次合作都推三阻四,为什么……许子卿宁愿要那个整容成她模样的替身。
“所以这三年……”她抓起请柬狠狠撕成两半。
“我像个跳梁小丑似的,抢着戴了顶假皇冠?”
“您别瞒着我了!”孟欣婷死死抓住爷爷的手腕,指尖不受控制地簌簌发抖。
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某种不祥的预感在胸腔翻涌,她隐约觉得自己正在掀开某个绝不能触碰的禁忌。
孟祥渊欲言又止地别开脸,喉结重重滚动两下:“听爷爷的话,有些事不知道反而……”
“我要知道!”孟欣婷突然大声吼道。
她永远记得那个暴雨夜,苏盛在手术室里吊儿郎当转着银针的模样。
他甚至故意把消毒棉球弹到她白大褂上,气得她当场摔了病历本。
老爷子长叹着从檀木匣里取出本泛黄医书,手上抚摸着手绘经络图。
“还记得你小时候背的《灵枢九针论》吗?其实后面还有半册……”
那些残缺的古籍残页上,赫然绘着与苏盛当日如出一辙的施针手法,泛墨批注间“九阳”二字力透纸背。
“这套针法能逆转阴阳,但每用一次就要折损十年阳寿。”
孟祥渊指尖抚过爷爷留下的绝笔信。
“叶家最后那位传人,就是施完第九针后……”
那天苏盛收针时脸色煞白,却还嬉皮笑脸冲她挑眉说道:“孟大夫要不要给我做人工呼吸?”
她当时只觉得这登徒子在耍流氓,现在才发现对方额角渗着冷汗,扶墙的手背青筋暴起。
“叶老醒来时,苏盛的银针还在渗血。”
老爷子声音发颤着继续说道。
“那小子硬撑着说红颜料洒了,转头就栽进洗手间吐了血……”
诊疗记录从指间滑落,孟欣婷突然想起自己冲到苏家揭穿“骗局”那天。
当她指着CT报告滔滔不绝时,苏盛只是懒洋洋靠在门框上,嘴角上还有些许的血渍。
张德文突然把病历本摔在床头柜上,震得药瓶叮当响。
“咱们医院给苏盛母亲看病的功劳都是假的!”
病房瞬间炸了锅,小护士们面面相觑,主治医师老刘直接蹦起来,大声说道:“老张你疯了吧?当年周女士的化疗方案可是我熬了三个通宵……”